第 2 章
霍明嫣的手指很有力。
帶着讓我曾經貪戀的溫度。
如果是在三年前,我一定會反握住她的手。
可現在,我只覺得冷。
“我沒騙人,報告是假的。”
我試圖甩開她,胃部的絞痛讓我冷汗直冒。
霍明嫣並沒有鬆手。
她反而將我抓得更緊了些。
她嘆了口氣。
“陸景遲,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爲了錢,你連親媽和親姐都要咒,現在連我也要騙?”
“是不是那個富家千金不要你了,你才變得這麼歇斯底里?”
我不說話了。
因爲無論我說甚麼,她都不會信。
在她的邏輯裏,我就是一個爲了錢不擇手段的瘋子。
霍明嫣把我強行帶回了別墅。
“這兩天你哪裏都不許去,就在家裏好好反省。”
她沒收了我的證件和銀行卡。
只留下一部手機。
夜裏。
胃裏像是有千萬把刀在絞。
我疼得在牀上蜷縮,冷汗浸透了牀單。
沒有錢,沒有藥。
我顫抖着手,撥通了大學學姐楚清音的電話。
當年我債臺高築時,只有她肯借我兩千塊錢喫頓飽飯。
“清音姐......”
我咬緊牙關,不讓痛呼聲漏出來。
“能不能......借我三千塊錢,我要買靶向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立刻緊張起來。
“景遲?你怎麼了?你在哪?”
門突然被推開了。
霍明嫣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楚清音是吧?”
霍明嫣冷笑一聲,聲音裏壓抑着怒火。
“我先生的醫藥費,還輪不到別的女人來操心。”
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扔在牀上。
“陸景遲,你就這麼缺女人?”
她捏住我的下巴,手指因爲用力而泛白。
眼神卻閃爍着痛苦的掙扎。
“我人就在隔壁,你寧願去求一個外人,也不肯跟我低個頭?”
我疼得渾身痙攣。
嘴脣已經咬出了血。
“霍明嫣......我真的好疼,給我買點止痛藥好不好......”
我死死抓住她的袖口,像一條瀕死的魚。
霍明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反手握住我冰涼的手指,作勢要扶我起來。
“叮——”
她的手機響了。
是蘇白發來的通訊信息。
屏幕亮起,我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張截圖。
楚清音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總有男人喜歡用裝病這招來搞曖昧,三年了,還是沒變。”
霍明嫣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慢慢鬆開了我的手。
眼裏的心疼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陸景遲,你爲了幾千塊錢,連自尊都不要了。”
“去跟以前的姘頭演這種戲?”
她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不是疼嗎?”
“那就疼着吧,甚麼時候學乖了,甚麼時候再來找我。”
門被重重關上。
第二天早上,我媽和陸靜宜來了。
她們沒有帶藥。
只帶來了一個保溫桶。
我媽把湯倒進碗裏,笑容溫和。
“景遲,快喝了吧。”
“這是小白昨天燉的排骨湯,他喝不完,特意讓我們帶來給你的。”
“小白心善,不計較你昨天在醫院鬧脾氣。”
我看着碗裏漂浮的幾塊碎肉。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媽,我當初打工存下的那五萬塊錢呢?”
我虛弱地看着她。
“還給我,我要去醫院。”
陸靜宜皺起眉頭,語氣責備。
“你這孩子怎麼還提錢?”
“那錢我拿去給小白投資開咖啡館了。”
“你以前花錢大手大腳,我們這是替你保管。”
“免得你又拿去倒貼外面的野女人。”
“等你甚麼時候學會腳踏實地了,這錢自然會給你。”
我閉上眼睛。
眼淚無聲地砸在枕頭上。
我的救命錢。
變成了她們眼裏的挫折教育基金。
“出去。”
我轉過身,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這兩個字。
“你們出去啊!”
我媽放下碗,無奈地搖搖頭。
“脾氣還是這麼硬,明嫣說得對,你就是欠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