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閨蜜的兒子要訂婚,女方提出要一套婚房。
許久不聯繫的她立刻給我打來電話:
“曉曉,我記得你前幾年買了不少房子吧?”
“我兒子結婚,你就隨便送套二環的當隨禮唄。”
我愣了兩秒,就算現在房價行情不好,二環的房子也值一百萬啊。
“凌凌你別開玩笑,我給小偉包個五千的紅包。”
“房子他可以自己付個三萬首付,後面慢慢還。”
電話那頭“嗯”了一聲就掛了,我以爲她聽進去了。
誰知她轉頭就在老友羣裏發:
“小偉結婚,曉曉送了一套房,你們不用送太重的禮,心意到就行。”
羣裏頓時刷屏,大家都瘋狂羨慕老閨蜜,還誇我闊綽大方。
我氣笑了,道德綁架?
可惜我不喫這一套!
1.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羣裏回覆她:
“凌凌,那幾套房子是我婚前辛苦攢錢買的,是我留着以後養老的保障,沒辦法送人。”
“你要是實在困難,我可以按市場價打個八折租給偉偉做婚房。”
這句話一出,羣裏原本熱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王凌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連發了三條長語音,聲音尖銳刺耳:
“張曉,你怎麼這麼狠心啊!”
“咱們可是十年的好閨蜜,十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一套破房子嗎?”
“再說了,現在房價跌成甚麼樣了你不知道嗎?”
“你那房子現在賣也賣不上價,放着也是落灰!”
“我拿來給偉偉當婚房,那是幫你積德!”
“你手裏攥着那麼多套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給我一套怎麼了?”
“你就是掉進錢眼裏了,越有錢越摳門!”
羣裏的風向立刻變了,幾個平時愛和稀泥、跟王凌凌關係近的人開始冒泡:
“曉曉,凌凌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你要不就大度點,借給她一套先住着唄?”
“是啊,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能眼睜睜看着偉偉結不成婚啊。”
“大家都是好姐妹,你爲了幾套破房子傷了和氣,以後還怎麼相處?”
我看着這些慷他人之慨的言論,沒有再回復。
我默默長按屏幕,將所有的聊天記錄、語音轉文字,全部截圖保存,順手丟進了我的加密雲盤。
就在這時,臥室門開了,我老公李浩打着哈欠走出來。
他手裏拿着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張曉,你剛纔在羣裏怎麼說話的?”
李浩走到我面前,語氣裏滿是責備”
“凌凌跟我是老鄉,又是你多年的閨蜜,人家遇到難處了,你直接一口回絕,還拿5000塊錢打發叫花子呢?”
“你讓她在羣裏多下不來臺?”
我冷冷地抬眼看着他:
“那你的意思是,我該順着她的意,把一百二十萬的房子白送給她當人情?”
李浩有些煩躁地擺擺手,拉開椅子坐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你可以委婉點啊。”
“再說,你那些小破房子現在也不值錢了,租也租不上價,給她一套怎麼了?”
“大家都是朋友,你爲了幾套破房子傷了和氣,以後在老鄉圈子裏我還怎麼混?”
“我都替你丟人!”
“我的房子,是我自己婚前一分一毫賺回來的,不需要你替我大方。”
我語氣平淡,沒有和他歇斯底里地爭吵,只是順手點開了手機的全局通話錄音功能。
李浩見我油鹽不進,冷哼了一聲,猛地站起身把椅子踹開:
“隨你便!反正你這人就是冷血自私,把錢看得比甚麼都重!”
說完,他摔門進了洗手間。
手機再次震動,王凌凌在羣裏發了最後一條語音,咬牙切齒,帶着明顯的威脅意味:
“張曉,你不給是吧?行!”
“我明天親自去你家拿房產證,我看你當着我的面,好不好意思不給我!”
2.、
王凌凌並不是說說而已。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就開始狂轟亂炸。
王凌凌不僅在閨蜜羣裏哭訴,還挨個給我們的共同好友、甚至我的一些親戚打電話賣慘。
“張曉真的太絕情了,我就是借她的房子讓孩子結個婚,她寧願房子空着長毛也不肯幫我一把。”
“我這麼多年把她當親姐妹,結果她把錢看得比命還重,我真是瞎了眼啊!”
在她的刻意渲染下,不知全貌的親友們紛紛來做我的思想工作。
“曉曉啊,做人不能太自私,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幫她這一把,她一輩子記你的好。”
“就是啊,你手裏那麼多套,分一套出來怎麼了?你老公都覺得你做得太過分了。”
我聽着電話裏那些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指責,情緒沒有絲毫起伏。
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房子是我婚前自己拼命賺錢買的,是我以後的養老保障。”
“誰覺得我自私,誰就拿一百二十萬出來幫她。”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面對這種道德綁架,任何解釋都是徒勞的。
李浩見我油鹽不進,開始了冷暴力。
他一整天不跟我說話,喫飯時故意把碗筷摔得震天響。
“你滿意了?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冷血無情的守財奴,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晚上,他終於忍不住衝我吼道。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着他:
“李浩,你如果是要面子,你可以自己出錢給她買房。”
“慷他人之慨,算甚麼本事?”
李浩被我噎得滿臉通紅,指着我罵了一句“不可理喻”。
轉身進了次臥,重重鎖上了門。
我沒有理會他的無能狂怒。
我站起身,走到客廳角落,抬頭看了一眼安裝在天花板邊緣的微型監控攝像頭。
這是我前幾年爲了看顧家裏的寵物貓裝的,貓走後一直沒拆。
我拿出手機,打開監控APP,仔細檢查了設置。
確認雲備份功能是開啓狀態。
哪怕本地設備被斷電、砸毀,錄像也會實時上傳到雲端服務器。
做完這一切,我平靜地回房睡覺。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一陣急促而暴力的砸門聲將我驚醒。
“張曉!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伴隨着砸門聲的,是王凌凌尖銳的叫罵,以及兩個男人的粗重喘息聲。
我走到玄關,透過貓眼看去。
門外,王凌凌帶着她五大三粗的老公劉強,以及她那個即將結婚的兒子劉偉,已經把我家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3.
“砰砰砰!”砸門聲越來越大,防盜門都在震顫。
李浩從次臥出來,不僅沒有報警,反而一臉埋怨地看着我:
“你看你惹的事!趕緊開門,有甚麼話好好說,別讓鄰居看笑話!”
說完,他竟主動走上前,一把拉開了大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劉強就粗暴地推開李浩,帶着王凌凌和劉偉硬生生擠了進來。
“張曉,你今天必須把房產證給我!”
王凌凌一進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乾嚎:
“女方說了,今天見不到房產證就悔婚!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我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吧!”
她嘴上喊着求我,眼神卻四處亂瞟。
劉強則是一臉兇相,指着我的鼻子放狠話:
“張曉,我老婆好聲好氣跟你借房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拿不到房產證,我們就不走了!”
劉偉更直接,他根本不理會客廳裏的爭吵,徑直衝向我的主臥,開始翻箱倒櫃。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我站在客廳中央,語氣依然冷靜,沒有任何歇斯底里的阻攔,只是冷眼看着他們。
李浩站在一旁,看着劉偉在臥室裏亂翻,不僅不阻攔,反而勸我:
“曉曉,你就把證拿出來吧,先讓他們把婚結了,以後再說不行嗎?”
“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看着這個和我同牀共枕了五年的男人,心裏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冷卻。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李浩的眼神往天花板上瞟了一下。
他似乎想起了甚麼,悄悄繞到客廳角落,搬起一把椅子站上去,伸手在監控攝像頭的背後摸索了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監控攝像頭的指示燈熄滅了。
他拔掉了電源線。
李浩從椅子上下來,拍了拍手,看着我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和放縱。
他以爲,沒有了監控,這裏發生的一切就沒有證據了。
我冷眼看着他的小動作,一言不發。
我的手插在睡衣口袋裏,指腹輕輕摩挲着手機邊緣。
“找到了!媽!爸!我找到了!”
主臥裏突然傳來劉偉興奮的喊聲。
王凌凌和劉強立刻衝了進去。
我跟在後面,看到劉偉已經拉開了我衣櫃最底層的抽屜,露出了裏面那個小型的嵌入式保險櫃。
王凌凌撲在保險櫃上,雙眼放光,激動地拍着櫃門大喊:
“就是這個!房產證肯定都在裏面!快,張曉,把鑰匙拿過來!”
4.
“我再說一遍,這是我的私人財產,請你們馬上離開。”
我站在臥室門口,目光掃過這羣貪婪的人。
“離開?今天拿不到東西,誰也別想走!”
劉強見我不配合,脾氣瞬間暴躁起來。
他左右看了一圈,直接從我的梳妝檯上抄起一個沉重的金屬擺件,高高舉起,對準了保險櫃的密碼鎖。
“你不給鑰匙是吧?老子今天就把它砸開!”
“你敢砸一下試試。”
我聲音不大,但透着絕對的冷意。
李浩見狀,趕緊衝過來.
不是去攔劉強,而是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捏着,逼迫我妥協:
“張曉!你是不是瘋了?就一套房子而已,你非要鬧出人命才甘心嗎?”
“趕緊把密碼告訴他們!”
我看着李浩那張因爲焦急而扭曲的臉,冷笑了一聲:
“李浩,他們這是在明搶,你作爲我丈夫,幫着外人搶我的東西?”
“甚麼叫搶?這是借!”
李浩強詞奪理,隨後壓低聲音,帶着一絲威脅和得意在我耳邊說:
“你別指望報警。我剛纔看過了,客廳的監控早就壞了,根本沒錄下來。”
“你現在就算報警,警察來了也只會當成家庭糾紛,沒人會信你的。”
“你鬥不過我們的,趕緊把密碼說了,別自討苦喫。”
他自以爲聰明。
卻不知道,我放在睡衣口袋裏的手機,早在他們砸門的時候,就已經開啓了錄音功能。
李浩剛纔那句“監控早就壞了”,以及他們所有的威脅、叫囂,一字不落地被錄了進去。
劉強見李浩控制住了我,愈發囂張。
手裏的金屬擺件狠狠砸在保險櫃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保險櫃的漆面被砸掉了一塊,但櫃門依然緊閉。
“媽的,還挺結實!”
劉強咒罵着,再次舉起擺件。
王凌凌在旁邊煽風點火:
“砸!用力砸!反正這房子以後也是偉偉的,砸壞了算我們的!”
我靜靜地看着這荒誕的一幕,看着眼前搶東西的三人,看着偏袒外人的丈夫。
我沒有掙扎,也沒有哭鬧。
我只是平靜地用空出來的另一隻手,在口袋裏盲按了手機的緊急呼叫鍵。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接線員的聲音從聽筒裏隱約傳出。
我猛地甩開李浩的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了免提鍵。
“您好,這裏是110指揮中心......”
清脆的女聲在混亂的臥室裏響起,像是一道驚雷,瞬間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看着他們錯愕的臉,清晰而冷靜地對着手機說:
“我要報警。這裏是陽光小區3棟802室。”
“有三個人闖入我家,正在用兇器砸我的保險櫃,企圖搶劫我的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