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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公司突擊檢查,我工位上擺着一碗泡麪。
檢查組組長坐到我旁邊。
我心想壞了,難道不讓在辦公室喫午飯?
“姑娘,中午就喫這個?”
“她在控糖呢。”
主管孫芳笑着湊過來。
“小楊啊,不是我說你,老這麼喫身體會垮的。”
我沒敢吭聲。
組長問我:
“你一個月到手多少?”
我捧着泡麪,戰戰兢兢。
“兩千三。”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工作人員翻開一份文件。
“這個部門的員工,基礎工資、績效、加班補貼外加餐補,最低六千五。”
我手裏的泡麪桶一下掉在桌上。
孫芳的臉突然白了。
......
我叫楊欣,在寧遠集團的下屬分公司幹了兩年。
每個月我能拿到手的,只有兩千三。
孫芳當時跟我說,剩下的進了部門統籌賬戶。
“小楊,你剛來還不懂。”
“咱們設計部有個老規矩,績效和補貼先統一歸集,再由部門按工齡和貢獻二次分配。”
“你這個檔,兩千三已經算照顧了。”
我信了。
家裏條件不好,我媽在老家種地,我爸在工地摔斷了腿。
我一個二本生能進大公司,已經覺得很幸運了。
孫芳是我入職時的帶教。
她幫我填表格,幫我跑人事,在領導面前說我老實肯幹。
“以後有啥事找姐,別自己瞎跑,公司手續多,你一個人搞不定。”
我很感激她。
所以她說甚麼,我都照做。
每個月她都會給我發微信:
“這個月統籌扣完,給你轉了兩千三,收一下。”
我總是回:
“好的,謝謝芳姐。”
從來沒問過明細。
也從來沒想過,每天工作十個小時的我,到底和別人有甚麼貢獻差距。
那天是週四。
午休前,所有人去食堂喫飯,我沒去。
最便宜的套餐也要九塊,我捨不得。
我帶了泡麪,超市臨期打折時買的,喫得小心翼翼,生怕弄髒鍵盤。
周圍都空了,工位上只剩我和剛回來的老周。
然後門開了,四個穿西裝的陌生人走進來。
爲首的男人五十出頭,手裏拿着一個筆記本。
老周迎上去,壓着聲音問了幾句話。
那人擺手,直接往裏走。
我以爲是來拜訪的客戶,低下頭繼續喫。
可他在我的工位前停住了。
看了看桌上的泡麪,又看了看我,然後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了。
“姑娘,你中午就喫這個?”
我抬頭,面渣沾在嘴角。
還沒來得及擦,孫芳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端着餐盤站在旁邊。
“趙組,小楊最近在控糖。”
“小楊啊,不是我說你,老這麼喫身體會垮的。”
我的臉燒起來。
孫芳湊近我,用力按了按我的肩,聲音壓得只有我聽得見。
“別在檢查組面前丟人。”
然後她退後一步,恢復笑容。
“她平時其實挺能喫的,最近不知道怎麼了,非要減肥。”
趙組長沒接她的話,繼續問我:
“你叫甚麼?”
“楊欣。”
他點了點頭。
“你每天中午都這樣喫?”
我想到孫芳的暗示,嗓子發緊。
“不是,今天......今天忘了帶飯盒。”
孫芳立刻接話:
“對,她平時都去食堂的,今天湊巧。”
趙組長還是沒理她。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