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和陸臨宴合租的公寓,天已經黑了。
屋子裏還保持着昨天的樣子。
玄關處擺着我們的情侶拖鞋。
茶几上放着我給他熬夜整理的項目資料。
我走到沙發前坐下,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江柏安發來的消息。
“溫祈,臨宴說那套房子雖然讓你住,但裏面的東西他要拿走一部分。”
“清澄懷舊,有些東西她想留着做紀念。”
我盯着屏幕,指尖發涼。
紀念。
我站起身,走進臥室。
牀頭櫃上放着一個紅木盒子,裏面裝着這三年陸臨宴送我的各種小禮物。
其實也沒甚麼貴重的東西。
大部分是他隨手在街邊買的工藝品,或者一些打折季的清倉貨。
我曾經把這些當成他愛我的證明,小心翼翼地收着。
我打開盒子,最上面是一對銀色素戒。
這是我們大二那年,他親手在打鐵鋪敲出來的。
他說,等畢業了,就換成真的鑽戒。
現在,戒圈內側刻着的一個小小的“C”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C。
清澄。
我以前問過他,爲甚麼是C。
他說,那是英文“Care”的縮寫,代表他會永遠照顧我。
我竟然信了。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陸臨宴推門進來,手裏拿着幾個紙箱。
看到我站在牀邊,他愣了一下,隨即將紙箱放在地上。
“我還以爲你在學校宿舍。”
他走過來,目光落在我手裏的戒指上。
“這些東西,清澄想要。她懷孕了,容易念舊。”
他伸手想從我手裏拿走盒子。
我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你送給我的。”
他皺起眉頭。
“溫祈,幾百塊錢的東西,你也要爭嗎?”
“清澄大度,不計較你佔了她三年的位置,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着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大度?”
我把盒子蓋上。
“她如果大度,就不會用那種方式讓我在全校面前社死。”
“她如果大度,就不會連這些不值錢的破爛也要搶。”
陸臨宴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話非要這麼帶刺嗎?”
他指着牆角的書櫃。
“那些項目資料我也要帶走。清澄的弟弟馬上要找工作,剛好能用上。”
那些資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查閱了無數文獻才整理出來的。
“那是我的心血。”
我聲音發顫。
“你憑甚麼拿去送人?”
“你的心血?”
他冷笑一聲。
“要不是我給你提供思路,你能寫出那些東西?”
“溫祈,做人要知恩圖報。”
他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把書櫃裏的資料掃進紙箱。
我衝過去想攔住他。
他轉身,肩膀撞上我的肩膀。
我腳下一滑,摔在地上。
手掌擦過地板,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沒有伸手扶。
“別裝可憐了。清澄懷着孕還在家裏等我,我沒空跟你耗。”
他抱起紙箱,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那張銀行卡的密碼是清澄的生日。”
“裏面的錢,夠你再租個房子。這套公寓,過幾天我會掛牌賣掉。”
“清澄不喜歡別人住過的地方。”
門被重重關上。
我坐在地上,看着空蕩蕩的書櫃。
眼淚終於砸在手背上。
三年。
我以爲我在談一場雙向奔赴的戀愛。
原來我只是他們夫妻生活裏,一個隨叫隨到的工具。
第二天,我去了學校。
一路上,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知三當三。”
“看着挺清純的,沒想到心思這麼深。”
我低着頭,加快腳步走進教學樓。
輔導員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溫祈,校園論壇上的事,影響很不好。”
輔導員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
“我們院的保研名額競爭很激烈。作風問題,是一票否決的。”
我愣住了。
“老師,我不知情。我是被騙的。”
“不知情?”
輔導員嘆了口氣。
“陸臨宴和沈清澄大一就登記了,這是有檔案記錄的。”
“你現在說不知情,誰信?”
“上面已經決定了,你的保研資格暫時取消。”
“除非你能平息這場輿論,讓當事人出面替你澄清。”
我走出辦公室,走廊裏的風吹得我渾身發冷。
澄清?
陸臨宴連一句公開聲明都不肯發,怎麼可能替我澄清。
手機響了,是陸臨宴的電話。
我接起來,沒有出聲。
“輔導員找你了吧。”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絲篤定。
“保研名額的事,我可以幫你去跟院裏說。”
“只要你下午來清澄的產檢醫院,當面給她道個歉。”
“說你是不小心介入,請她原諒。”
我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我憑甚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