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別墅裏燈火通明。
我渾身溼透，水珠順着髮絲滴落在昂貴的大理石地板上。
踩出一個個水痕。
客廳裏，李叔正指揮傭人佈置晚餐。
看到我進來，他眉頭一皺。
“站住。”
“誰讓你進來的？弄髒了地板你賠得起嗎？”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樓梯。
“我的房間在哪？”
李叔擋在我面前。
“林小姐說了，像你這種來歷不明的人，不能住客房。”
他指了指一樓最偏僻的角落。
“那邊的雜物間騰了一塊地方，你今晚就睡那兒。”
我看着他。
“這是顧宴舟的意思？”
李叔冷哼一聲。
“少拿二少壓我。二少現在忙着處理老爺子的病情，哪有空管你？”
“林小姐馬上就是顧家的少奶奶了，她的話就是規矩。”
我收回視線。
提起紫檀木醫箱，走向那個陰暗的雜物間。
房間裏只有一張破舊的行軍牀，連被子都沒有。
我換下溼衣服，拿出備用的乾爽衣物換上。
從醫箱裏取出一顆深紅色的藥丸，乾嚥了下去。
那是護心脈的藥。
水太冷，我需要保持體力。
第二天一早。
我準時起牀，走進顧家的廚房。
顧老爺子心衰嚴重，除了施針，還需要配合我特製的藥膳調理。
我將百年野山參、天山雪蓮等藥材按比例放入砂鍋。
開小火慢熬。
藥香漸漸瀰漫了整個廚房。
臨近中午。
廚房外傳來一陣喧鬧的笑聲。
林芷晴帶着幾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她的閨蜜趙曼。
趙曼一進門就誇張地捂住鼻子。
“晴晴，顧家怎麼會有股這麼難聞的中藥味啊？好燻人！”
林芷晴的目光立刻鎖定了站在爐竈前的我。
她冷笑一聲，踩着高跟鞋走過來。
“昨天沒淹死你，今天還有力氣在這兒作妖？”
她瞥了一眼咕嘟作響的砂鍋。
“你在煮甚麼東西？給誰下毒呢？”
我沒看她，專心控制火候。
“讓開。”
林芷晴臉色一僵，覺得自己丟了面子。
她一把推開我。
直接伸手去掀砂鍋的蓋子。
“別動。”我冷聲警告。
林芷晴根本不聽，強行掀開蓋子。
滾燙的蒸汽瞬間湧出，燙得她尖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你敢燙我！”
她怒不可遏，指着我的鼻子罵。
趙曼趕緊湊上來，仔細看她的手。
“哎呀晴晴，你的手都紅了！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一個鄉巴佬，也敢在顧家對未來的少奶奶動手？”
林芷晴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她直接吩咐廚房裏的傭人。
“把這鍋破藥給我端走，倒進下水道！”
兩個傭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另一個人戴上手套，端起砂鍋就要往外走。
“還給我。”
我看着林芷晴，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這是救命的藥。耽誤了，你付不起代價。”
林芷晴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代價？在顧家，我就是規矩！”
她從傭人手裏奪過砂鍋。
當着我的面，直接將那一鍋價值連城的藥膳，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濃郁的藥汁混着殘渣，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裝甚麼神醫？我看你就是用這種下三濫的藉口，死皮賴臉地賴在顧家！”
她拍了拍手。
“等二少回來，我就讓他把你連人帶藥一起丟出去。”
到了午飯時間。
餐廳的長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林芷晴和她的名媛朋友們談笑風生。
我坐在餐桌的最末端，面前空無一物。
連一副碗筷都沒有。
趙曼指着我，笑得前仰後合。
“晴晴，你看她像不像一條討食的狗？”
“坐在那兒眼巴巴地看着，真是可憐。”
林芷晴放下手裏的刀叉。
她端起一碗傭人剛撤下來的，裝着魚骨和剩菜的碗。
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餓了？”
她用勺子敲了敲碗邊。
直接將那一碗殘羹剩飯，連帶着湯汁，猛地潑在我的臉上。
濃稠的湯汁順着我的頭髮往下滴。
油膩的觸感令人作嘔。
餐桌上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顧家的飯不是誰都配喫。”
林芷晴彎下腰，貼近我的耳邊。
“你學兩聲狗叫，我就考慮賞你點剩飯。”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緩慢地擦去臉上的油污。
我看着她那張囂張至極的臉。
“林芷晴。”
她挑眉。
“幹嘛？想通了準備叫了？”
我把髒紙巾扔在桌上。
“你會後悔的。”
林芷晴直起身，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後悔？我倒要看看，一個只會喫剩飯的廢物，能讓我怎麼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