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一連刷爆五張黑卡那天。
我被親爹踹進自家分公司當了底層社畜。
老爸放話：
“敢暴露身份或打卡遲到一次，就別想再碰私人遊艇。”
我沒招了。
於是每天穿幾十塊的地攤貨，苦哈哈地擠地鐵。
同組的綠茶主管看我不順眼，總把我當成好捏的窮痠軟柿子。
各種髒活累活都交給我幹。
連掃廁所這種事都甩給了我。
保潔大姨哭着求我別搶她飯碗。
沒辦法，爲了以後能夠繼續瀟灑花錢，忍忍就過去了。
直到今天早高峰，距離九點打卡只剩兩分鐘。
她帶着幾個保安死死攔在公司大堂：
“抓住她！我親眼看到她偷了公司機密！”
我嘴裏還塞着煎餅果子沒反應過來。
她就一把倒空我的帆布包，一塊硬盤赫然掉在地上。
同事紛紛駐足，保安拿出對講機就要報警。
我看着牆上的時鐘，連日來的起牀氣徹底爆發。
我深吸一口氣，一腳踹碎了安檢門：
“別擋道！”
......
“保安大哥，千萬別傷到晏如，她只是一時糊塗。”
大堂裏的碎玻璃渣還散落在地上。
柳微吟不僅沒有被我的暴脾氣嚇退。
反而上前一步，用那副溫婉至極的嗓音替我求情。
她穿着剪裁得體的米色職業套裝。
臉上掛着悲憫又痛心的神色。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剛剛踹的不是安檢門，而是她的心門。
她越是這樣輕聲細語。
就越顯得我像個無理取鬧的市井潑婦。
周圍圍觀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眼神裏全是對我的鄙夷和指責。
掉在地上的那塊黑色硬盤，成了我無法抵賴的鐵證。
柳微吟微微彎腰。
白皙的手指將硬盤撿了起來。
她拿出一張紙巾，仔仔細細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塵。
我盯着她的動作，冷冷開口。
“放下，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柳微吟動作一頓，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水汽氤氳地看着我。
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晏如，我知道你家裏條件不好。”
“你每天穿的衣服連吊牌都沒有，擠地鐵也很辛苦。”
“但是人窮不能志短，你怎麼能走這種彎路呢？”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直接把我釘死在了貪慕虛榮、見錢眼開的恥辱柱上。
人羣裏傳來幾聲嗤笑。
兩個身高馬大的保安已經一左一右地鉗制住了我的胳膊。
我咬着牙掙扎。
嘴裏的煎餅果子殘渣還帶着蔥花味。
我嚥下那口咽不下去的惡氣。
抬頭正對上柳微吟那雙滿是憐憫的眼睛。
人羣被撥開。
同組的高級項目經理蕭洵大步走了過來。
他可是公司裏出了名的清冷男神。
此刻他快步走到柳微吟身邊，極其自然地將她護在身後。
那是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
蕭洵低頭看了看柳微吟手裏的硬盤，眉頭緊鎖。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厭惡。
“沈晏如，你平時工作偷懶就算了。”
“微吟處處包容你，連你去掃廁所她都幫你求情。”
“你居然恩將仇報，偷盜核心數據？”
我看着這對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男女。
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那塊硬盤明明是我自己的。
裏面裝滿了我大學時期無聊寫着玩的幾套系統代碼。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蕭經理，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偷機密。”
“那麻煩調一下大堂的監控。”
“看看這塊硬盤，到底是怎麼跑到我包裏去的。”
柳微吟從蕭洵背後探出半個身子。
她輕輕扯了扯蕭洵的衣角，聲音裏帶着幾分無奈。
“晏如，你別鬧了。”
“早上安保部的同事剛發了通知，大堂的監控系統正好在檢修。”
“我親眼看着你把硬盤從機房帶出來的，你爲甚麼還要狡辯呢？”
她的語調溫溫柔柔。
沒有一句重話，沒有半個髒字。
卻像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捅進了我的心臟。
蕭洵冷哼了一聲。
他伸手拿過柳微吟手裏的硬盤，連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他轉頭對着保安下達指令。
“既然晏如不肯承認，那我們就去會議室等警察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