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爲甚麼要道歉？”
我站在原地，任由身上的冷水在地板上淌成一片。
脊背挺得筆直。
錦月瑟縮了一下。
她緊緊攥着顧衍之的衣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衍哥哥，我沒事的。”
“姐姐不喜歡我，我走就是了。”
“你往哪裏走？”
顧衍之將她護在身後。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厭惡。
“晏清歌，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顧衍之壓低聲音。
那是他發怒的前兆。
以前爲了不讓他生氣。
我已經退讓了無數次。
每一次他皺眉，我都會小心翼翼地反思自己哪裏做錯了。
但今天。
我不想退了。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推她。”
我迎上他的目光。
“是她自己踩到了我的裙襬。”
晏長陵冷笑一聲。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斷裂的玉佩，扔在桌上。
“那這是甚麼？”
我定睛看去。
那是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
上面刻着一個“錦”字。
此刻已經斷成了兩截。
“這是父親送給錦月的護身符。”
晏長陵盯着我。
“落水的時候，錦月手裏死死攥着這個。”
“說是你扯斷了她的玉佩，才導致她跌入水中。”
我看着那塊碎玉。
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落水前的一瞬。
錦月突然抓住我的手，硬生生將這塊玉佩塞進了我手裏。
然後拉着我一起倒向水面。
她算準了。
算準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算準了沒有人會信我。
“所以，你們寧願相信一塊碎玉，也不願相信我？”
我輕聲問。
晏夫人嘆了口氣。
她走過來，眼神裏帶着高高在上的悲憫。
“清歌，做錯了事就要認。”
“你從小錦衣玉食，沒喫過苦。”
“錦月流落在外，受盡了委屈。”
“你爲何就不能大度一些，容下她？”
大度。
容下。
自從錦月來到侯府。
我的院子被讓給了她，因爲她喜歡朝陽。
我的補藥被停了，因爲她的身體更需要調理。
甚至連顧衍之。
也成了她的專職護衛。
“我容不下她？”
我喉嚨裏泛起一陣血腥味。
強壓下咳嗽的衝動。
“是你們，在一點點把我逼走。”
顧衍之冷了臉。
“不知悔改。”
他牽起錦月的手。
“既然你不願道歉，那就在這裏站到反省爲止。”
“錦月，我們進去。”
晏長陵也轉過身。
“母親，天色不早了，您也去歇息吧。”
“讓她一個人好好清醒清醒。”
大廳裏很快空了。
只剩下我一個人。
和一地冰冷的水漬。
夜風從門縫裏灌進來。
我渾身發抖。
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知道站了多久。
雙腿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抬起頭。
顧衍之提着一盞風燈走進來。
我心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期待。
他終究。
還是來找我了嗎？
他走到我面前。
風燈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臉。
“把解毒丹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