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舒起身,伸個懶腰,一步步向她逼近,閆語柔向後退,她緊追不捨,直到閆語柔退到牆邊。
程雲舒伸手在她的頭髮上撫了一下,俯身湊到她的耳邊小聲道:“本小姐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今天我放你一馬。影響了我休息,我甚麼都做得出來。”
“你,你是魔鬼。”
“沒錯,我是地獄使者呢。”
程雲舒打個呵欠,白她一眼返回辦公桌,趴下繼續睡覺。“膽小鬼,一點都不好玩。”
閆語柔驚魂未定,實在是這個女人剛剛太邪獰,不是她一個沒有多少經驗的小警察可以招架的。程雲舒十七歲執掌家業,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那就是老謀深算的千年狐狸。雖說她間歇性智商不在線,可是骨子裏的那份驕傲長存。
她全身無力,腿都在微微顫抖,直到十分鐘後才慢慢退到門口,打開門倉皇跑出門,自始至終程雲舒都沒有甚麼反應。
“燕子,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小月出辦公室,樓道里遇到她,見她要走順手拉住她的胳膊。“怎麼了?”
“沒事。”閆語柔丟下一句就跑,神情有些慌張。
下班時間到了,方揚纔回辦公室。程雲舒睡得毫無印象,方揚敲敲她的頭。“起來,回家。”
“別鬧,我還想睡。”程雲舒哼哼一聲,手動了動。“大哥,困。”
方揚仰天無語,“我不是你哥哥,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走了,你自己待在警局裏吧。”
程雲舒聞言蹭地站起來,手指着方揚,“大叔,你怎麼這樣啊,我都沒有補足覺,你帶我去喫飯吧。我現在身無分文,兜比臉都要乾淨,我請不起你。等我有錢了,一定還你錢。”
“不用,現在能回家了吧。”
“啊,哦。”程雲舒揉揉眼睛,擺擺手“知道了,我睡了一下午都糊塗了。”
“知道就好。”
方揚是在大家走了之後才帶她離開,她現在的身份有些尷尬。若是大家都知道,對案件的偵破有些影響。
夜幕降臨,方揚沒有帶她去喫飯,一路開車去郊區。程雲舒左右看看,這地方有些偏僻。他不會要S人拋屍吧,程雲舒餘光打量一下方揚。
“那個,大叔,我能問一句嗎?”
方揚撇她一眼,手打方向盤。“問吧。”
“我們這是去哪?”程雲舒咽咽口水,猶豫地說了句,“不會去墓園吧。”
“你家嗎?”方揚冷笑。
程雲舒別過頭,目光投向車外,鏡中出現方揚模糊的臉。她吐吐舌頭,今晚估計要睡不着覺了。
“你怎麼住這麼遠?平時上班不是要多走不少冤枉路。”
“安靜。”
還真是品味獨特,程雲舒撇撇嘴。
兩人一路無語,程雲舒看着遠去的景物,眼眸暗沉,心中莫名地傷感,不由得觸及她記憶裏最黑暗的記憶。
胸口沉悶如浸於海水時的窒息感,眼前出現陌生的景象,她攥緊胸口的衣衫,痛苦地閉上眼。
方揚發現她的情緒不對立刻停車,扳正她的身體,問道:“怎麼了?”
“甚麼?”程雲舒耳邊響起低沉的聲音,心神一閃,目不轉睛地望着他。“我沒事。”
方揚注視她,她的言辭閃爍,一定是隱瞞了甚麼。資料裏顯示她十年前遭綁架,心靈受到創傷,三年前出過車禍,昏迷一個月之後失去部分記憶。
“你是不是想起甚麼了?”方揚問道。
“嗯?”程雲舒笑了笑,“想不起來,有些模糊的碎片。爺爺說我不用想起來,以前的記憶不太好吧。開車吧,我好餓。”
方揚瞅她一眼,程雲舒微閉上眼養神,好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方揚若有所思,收回自己的視線。
方揚的家在郊區,屬於獨立的別墅,附近的鄰居不多。開車一小時之後,車停在一處複式別墅外。
“到了。”方揚打開安全帶,推推身邊明顯不在狀態的人。
程雲舒恩了一聲,推開車門下車。外面一片漆黑,天空中高懸着幾顆星星,夜幕下格外清冷。
她四處走走,已經沒有剛剛的恐懼感。“大叔,你家裏只有一個人嗎?”
“墓園太恐怖,我一個人住不是更好。”
“呵呵。”程雲舒摸着鼻子乾笑,這人至於嗎?她不就是開個玩笑嗎?“大叔,你不會虐待俘虜吧。”
方揚冷着臉,把鑰匙從車窗丟出來,程雲舒反應靈敏伸手接住。“開門去。”
“啊?”程雲舒咬牙,這裏黑漆漆的,她一想自己這幾天還要倚仗他,還有甚麼可以說的,乖乖帶着鑰匙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