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被兩個黑衣保鏢從木板牀上拖了起來。
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粗暴地塞進了一輛黑色的保姆車。
一路疾馳,車子停在顧家名下的私人醫院後門。
抽血室裏冷得像冰窖。
我被按在椅子上,粗大的針管直接扎進了我的靜脈。
鮮紅的血液順着透明的管子,源源不斷地流進血袋裏。
一袋,兩袋,三袋。
護士的眼神都有些不忍,手裏的動作慢了下來。
“顧少,已經抽了八百毫升了,再抽下去,病人會休克的。”
顧淮川坐在不遠處的真皮沙發上,低頭回復着手機消息,頭都沒抬。
“雪柔手術中可能會大出血,必須準備充足的備用血。”
“她皮糙肉厚,死不了,繼續抽。”
護士咬了咬牙,只能換上一個新的空血袋。
我看着頭頂慘白的白熾燈,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種感覺我太熟悉了。
五年前的冬天。
顧雪柔被查出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配型結果出來,只有我完全吻合。
那天晚上下着鵝毛大雪。
系統彈出任務,要我自願捐獻骨髓。
我拒絕了。
然後,顧淮川讓人把我綁在雪地裏跪了一天一夜。
他端着熱茶站在暖氣充足的落地窗前,冷冷地看着我。
“你不捐,我就凍死你。”
直到我快要失去意識,系統提示抹S倒計時,我纔不得不點頭。
抽完骨髓後,我在病牀上躺了整整半個月。
沒有一個人來看過我。
而那次系統給我的獎勵,是一張過期三年的無痛人流小廣告。
想到這裏,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四袋血終於抽完。
針頭拔出的時候,我連壓棉籤的力氣都沒有。
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架到了頂樓的一間無菌病房外。
顧雪柔穿着病號服,正坐在窗邊喝着燕窩粥。
她的氣色看起來比我還好,兩頰甚至透着健康的紅潤。
聽到開門聲,她立刻放下碗,換上了一副我見猶憐的表情。
“姐姐,你抽完血了?快坐下休息。”
顧雪柔走過來,試圖去扶我。
我側身躲開了她的手。
“別碰我。”我聲音嘶啞。
顧雪柔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立刻就紅了。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是我也沒辦法啊,我不想死的。”
“你從小在外面流浪,身體底子好。不像我,從小就一身病。”
“姐姐,你這麼善良,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她用最溫柔的聲音,說着最讓人噁心的話。
我扶着牆,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是真病,還是裝病,你自己心裏清楚。”
顧雪柔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姐姐,你這叫甚麼話?”
“這裏的醫生都是頂級的,難道他們還會幫着我騙人嗎?”
她一邊說,一邊狀似無意地往後退了一步。
正好撞到了放在牀頭櫃上的一個破舊的小鐵盒。
“噹啷”一聲,鐵盒掉在地上,蓋子摔開了。
裏面滾出了一張發黃的老照片,還有半截沾滿泥土的創可貼。
那是我在孤兒院唯一的合影,也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而那個泥土創可貼,是我當年替她挨家法,被打得皮開肉綻時,系統給我的獎勵。
我拼命護着,纔沒讓創可貼被血水泡爛。
顧雪柔低頭看了一眼,誇張地捂住了嘴。
“哎呀,姐姐,這是甚麼垃圾啊?”
“你怎麼甚麼破爛都往醫院帶?這裏可是無菌病房!”
她說着,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張老照片上。
鞋跟直接戳穿了照片里老院長的臉。
“你幹甚麼!”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推開她,撲過去搶地上的照片。
顧雪柔順勢向後倒去,重重地撞在了牀頭櫃的尖角上。
“啊——好痛!”
病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顧淮川手裏提着剛買的高級補品,滿臉煞氣地衝了進來。
“顧清辭!”
他一把揪住我的領子,將我狠狠甩到了牆上。
我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牆壁上,眼前瞬間一黑。
“哥哥,不要怪姐姐,是我自己沒站穩......”
顧雪柔捂着胳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顧淮川心疼地把她抱起來放在牀上,轉過頭看我的眼神裏全是S意。
“顧清辭,你是不是想死?”
“你這雙手要是再敢碰雪柔一下,我就直接把它們剁了!”
我貼着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手裏緊緊攥着那張被踩破的照片。
耳邊又傳來了系統的聲音。
【觸發支線任務:向顧雪柔下跪認錯。】
【獎勵:半塊發黴的餅乾。】
【失敗懲罰:電擊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