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閨蜜說,我、男友和她是感情穩固的“鐵三角”。
一起出行時,永遠都是她坐副駕,我坐後排。
我向男友表達我的不舒服,他卻一臉滿不在乎:
“我們兩個要是真有甚麼哪裏還輪得到你?別多想。”
閨蜜也吐吐舌頭:
“都怪我暈車不能坐後排,不好意思啦寧梔。”
“但我們是朋友嘛,你總不會喫我的醋吧?”
那天台風夜,地鐵停運,我打電話讓男友接我。
卻被告知他在給閨蜜搬行李,後排也被堆滿了,沒有位置給我坐。
我在公司門口站了好久纔打到車。
剛用鑰匙打開門,就看到男友和閨蜜並肩坐在餐桌旁喫晚飯。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微信消息空蕩蕩的。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第1章
我站在玄關,水順着裙襬滴在地板上。
周臨川看見我,第一句話是:“怎麼這麼晚?不是讓你等雨小一點再走嗎?”
我看着他,沒說話。
他大概也覺得語氣不太好,起身去抽了兩張紙,遞到半空:“先擦擦,別把地板弄溼。”
梁以棠坐在餐桌邊,手裏還捧着湯碗。
她眼睛彎彎的,像甚麼都沒發生:“寧梔,真不好意思啊,我搬家東西太多,把他車後排塞滿了。”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我也想讓你坐的,可我一坐後面就暈車,你知道的。”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認識她三年,我聽過最多的理由就是這句。
她暈車,所以副駕歸她。
她怕黑,所以周臨川半夜去給她修燈。
她一個人搬家不容易,所以颱風夜,他可以把我丟在公司門口。
周臨川皺眉:“以棠忙了一天,剛坐下喫口飯,你別一回來就這樣。”
我問:“我哪樣了?”
他一噎。
梁以棠趕緊放下碗:“臨川,你別說寧梔,她肯定是淋雨不舒服。要不我給她煮麪吧?”
說是要起身,屁股卻沒離開椅子。
桌上的菜已經所剩不多。
湯還有半碗,被盛在周臨川碗裏。
我忽然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換了鞋,進浴室。
鏡子裏的我狼狽得可笑。
頭髮貼在臉上,眼線暈開,手腕被傘骨刮破了一道細口。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聽見外面梁以棠在笑。
她說:“臨川,你這個湯真的進步了。”
周臨川聲音很低:“你不是說搬完家想喝點熱的嗎?”
我關掉水,浴室裏一下安靜下來。
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
他只是很清楚,誰值得被照顧。
我換好衣服出去時,他們還在說搬家的事。
梁以棠說新家窗簾太重,一個人掛不了。
周臨川說:“週末我過去。”
她笑着看我:“寧梔,你一起嗎?我們三個好久沒一起忙活了。”
我看了她一眼:“不用。”
周臨川臉色沉了些:“你又開始了?”
我搖頭。
這一次,我沒吵,也沒哭。
我只是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叫“鐵三角”的三人羣,按下退出。
系統提示彈出來時,我沒有猶豫。
退出成功。
梁以棠的手機很快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完,臉上的笑淡了。
我轉身回房。
門關上前,我聽見周臨川壓着聲音說:“她今天情緒不好,別理她。”
我靠着門站了很久。
然後開始收拾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