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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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彥的警告來得很快。
我剛到家,經紀人的電話就過來了。
「李導電影的女二,被換了。」
「爲甚麼,我試鏡了那麼多輪,導演對我很滿意。」
「你是得罪了甚麼人嗎?」
聞言,我沉默了。
我得罪的人,有能力一句話換掉我的,除了顧晨彥還有誰呢。
見我一直沒說話,經紀人那邊嘆了口氣:「夏青,公司可能要和你解約了。」
「因爲這次的事情嗎?」
「不是,公司很早之前就把你評定爲風險藝人了,按理來說憑你的演技和長相,早就該火了,不知道你得罪了甚麼大人物,這三年只要找你的戲,全被換人了。」
「你想想吧,如果不解約,大概只有被雪藏了。」
解約要賠公司一大筆錢,雪藏就意味着從今天開始,我將不會再有任何收入。
掛掉電話後,我在牀邊坐了很久。
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流了滿臉。
顧晨彥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站在窗戶前,看着隔壁街的公交站牌。
那裏原本掛着一張我的廣告牌。
是去年生日的時候,粉絲花錢給我做的。
我每天早上起來都會看一眼,告訴自己總有一天,自己不會只出現在這張小小的公交站臺上。
但是現在那裏空了,估計明天就會換成其他人。
「顧晨彥,你爲甚麼騙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說了句:「見面聊。」
又是同一間酒店房間。
我握着手機,最後還是去了。
我想問一問,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一進門。
顧晨彥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扯着我的手腕,將我摟進懷裏。
我第一次見到這麼正式的顧晨彥。
身上沒有廉價的汗衫。
只有剪裁得體的西裝。
炙熱的吻要落下時,我躲開了。
「我這三年一直都接不到戲,是你做的嗎?」
他被我冷硬的態度滅了火。
坐到沙發上,隨手點了支菸:「嗯。」
「爲甚麼?你明明知道走到今天我付出了多少?!」
剛和顧晨彥在一起的時候。
我甚麼戲都接,一天恨不得工作二十個小時,有時候連死屍都能演好幾個。
他問過:「何必這麼拼,憑你的實力和長相,遲早會火的。」
「可我想再早點接媽媽過來。」
那天晚上,我躺在顧晨彥的懷裏。
向他袒露了我的一切。
我是山村裏長大的女孩子,一個漂亮的女孩,在大山裏,從小就被很多人盯着了。
十八歲那年高考,我爸要把我賣了。
是我媽拼死攔在考場門口,讓老師將我帶走。
我還記得那天回頭時,她被打得蜷縮在地上,眼睛卻異常的亮。
她讓我別回頭。
所以我拼了命的努力,就是想早日賺錢,回去把媽媽接出來。
顧晨彥聽完後,將我抱得更緊,他說:「你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現在親手扼S了我的也是他。
顧晨彥聽完,將煙掐滅。
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我不喜歡你去拍戲,拋頭露面容易被人發現我們的關係。」
「這是一份包養協議,你簽了,之後我會給你準備一套房子,你就安心呆在那等我去找你。」
「你想把你媽接過來也可以。」
只要不鬧到沈喬面前,安安心心的當一隻金絲雀,他甚麼都能給我。
他高高在上的施捨,讓我覺得此刻的自己格外廉價。
我這些年付出的感情和我熱愛的事業,在他眼裏都是可以隨意定價的玩意。
我擦掉臉上的淚,轉身走了。
「你確定不籤?你媽媽要是知道你跟了我每個月賺這麼多錢,她會同意的。」
「她不會!」
「她會哭。」
「她拼了命的讓我自由,不是讓我出來賣的。」
推開門,沈喬站在門口。
滿臉淚水,踉蹌着後退:「原來那個小三是你!」
3
我正要開口解釋。
顧晨彥已經一把將我推開了。
力道太大,我腳崴了,身體撞在門框上,火辣辣地疼。
顧晨彥去追離開的沈喬,臨走時他惡狠狠地看着我:「別讓我知道她出現在這和你有甚麼關係。」
我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才踉蹌着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夜晚的街道燈火通明。
只有我狼狽的身影在夜裏徘徊。
大概走了幾個小時吧。
我纔到家。
門上貼着房東留下的字條。
房租漲價了,一週內交齊,否則滾蛋。
打開自己的手機餘額,還剩250塊。
給好幾個劇組投了自己的資料,長劇短劇都有,全部石沉大海。
偶爾收到一兩個回覆的,還全是拍小電影的。
沒有辦法,我開始應聘服務員,送外賣,但不論我找甚麼工作,都會收到一紙拒絕。
不用想也知道是顧晨彥的手筆。
他在逼我去找他。
走投無路的時候。
沈喬主動聯繫我了。
咖啡廳裏,沈喬滿眼血絲,比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還要憔悴。
她說:「那天聽我說那些話,覺得我很可笑吧。」
我雙手握着咖啡杯,低着頭小聲說:「我之前不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個窮小子。」
「你一句不知道就能無視我的痛苦嗎!」
她抬起手要打我。
我連忙閉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的手停在半空。
整個人像一隻霜打的茄子,最後痛苦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我好像聽到一聲很輕的:「希望你們幸福。」
聲音化在風中。
我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聽到。
當天晚上全網都是沈家千金,沈喬跳河自S的死訊。
沈顧兩家集團的頁面都變成了灰色。
我握着手機。
滿腦子都是她離開時絕望的身影。
顧不得腳上的傷。
我飛奔着朝新聞中的事發地跑過去。
夜裏的風很涼。
打撈隊還在工作。
顧晨彥一個人站在江邊,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走過去,他纔開口,聲音嘶啞,像是剛剛崩潰大哭過一場:「她就是在這裏跳下去的。」
昨天剛剛下過一場大雨。
江水湍急。
光是看着就讓人害怕。
她卻有勇氣跳下去。
握着欄杆的手止不住的發抖,一想到她的死是自己間接造成的,我就覺得心慌和愧疚。
他拿出手機:「跳下去之前,她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她希望我以後都得償所願,祝我幸福。」
我沒見過這樣的顧晨彥。
明明聲音很平靜,整個人卻冷得讓人發抖。
他轉過頭來看我:「蓁蓁,她希望我們幸福。」
他明明在笑,那雙眼睛裏卻一絲情緒都沒有:「我們哪裏有資格幸福啊。」
說着幾顆眼淚從他的眼睛裏滑落:「她真的離開了,我才發現,我真的好愛她。」
「我們到此爲止吧。」
他走後。
我還一直蹲在原地。
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沈喬的死訊在網上被沸沸揚揚討論的同時
經紀人和我說:「你快準備準備,有好幾個代言找你,都是大品牌。」
「找我?你確定?」
「確定,人家一眼就看中了你的資料,點名要你的。」
「秦蓁,你要好起來了。」
我捂着嘴巴,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下。
我不知道自己爲甚麼會突然有工作找上門。
或許是顧晨彥在沈喬死後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內心,不再插手我的事。
而且我確實很需要錢。
所以欣然答應了。
當天下午就簽訂了合同。
結果我剛剛化好妝打算拍廣告。
手機就被打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