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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後第三天,是程硯禮的畢業答辯。
早上七點,他就給我打電話。
“寶寶,我那份數據表是不是還在你電腦裏?”
我爬起來替他翻文件,又順手檢查了一遍PPT。
九點開場,我提前半小時到。
前一晚忙到兩點,我還是買了他最喜歡的向日葵。
輪到他答辯時,投影突然連不上。
程硯禮站在臺上急得額頭冒汗。
最後還是我跑去控制檯,幫他重新接了接口。
答辯結束,他一出來就把我抱住。
“還好有你,不然今天真完蛋。”
梁星澄舉着手機在旁邊起鬨。
“嫂子就是外掛唄。”
幾個人一起笑。
我也笑了。
周既白答辯那天,我替他打印材料。
哥哥畢業彙報那天,我在禮堂佔了兩個小時座。
梁星澄的畢業作品展,我甚至陪她熬了三個通宵改展板。
輪到我的畢業作品終審時,我特意提前一週在羣裏說了時間。
【週四下午兩點,三號展廳。】
程硯禮第一個回覆。
【肯定到。】
哥哥說給我買花。
周既白說要帶相機。
梁星澄還發了張誇張的橫幅模板。
【梁知意老師畢業大吉!】
那天一點半,我特意在第二排留了四張椅子。
展廳慢慢坐滿。
兩點整,四張椅子依舊空着。
我拿起手機,羣裏沒有新消息。
直到主持人叫到我的名字,程硯禮才私聊我。
【寶寶,星澄租的房子臨時出了點問題。】
【我們陪她過來跟房東談,你先答辯。】
緊接着,哥哥也發來消息。
【她一個小姑娘碰到這種事容易慌,你最穩,自己能搞定。】
周既白最後補了一句。
【結束了把視頻發我們,晚上補償你。】
我站在臺側,盯着那四張一直空着的椅子。
突然很想笑。
原來輪到我的時候,位置倒是夠了。
只是沒人願意坐。
老師在前面叫了我第二遍。
我關掉手機,走上臺。
二十分鐘答辯很順利。
導師當場給了優秀,還通知我的作品會送去參加青年設計展。
結束後,同組同學抱着花衝過來。
“知意,牛啊!剛纔最後那個老師問得我都替你冒汗。”
我笑着接過花。
她往後看了看。
“你男朋友他們沒來?”
“有事。”
我沒有再解釋。
以前別人每次問,我都會替他們找理由。
哥哥單位忙。
周既白實驗多。
星澄膽子小。
程硯禮臨時有事。
可這一刻,我突然不想替任何人圓了。
晚上八點,他們纔回學校。
梁星澄一看見我便撲過來。
“姐,對不起,房東突然說傢俱損壞要我們賠兩萬,嚇死我了。”
哥哥立刻替她補充。
“事情挺麻煩的,不是故意放你鴿子。”
我低頭看了眼她的新房合同。
“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最後只賠三百。”
她一下笑起來。
程硯禮趕緊把一個蛋糕放到我面前。
“給你補慶祝,別生氣了。”
蛋糕上寫着:
【畢業快樂,梁老師。】
四個人圍着我唱完歌。
好像只要補一個蛋糕,那四張空椅子就從來沒出現過。
我吹滅蠟燭,沒有許願。
因爲我第一次發現。
別人缺席我的人生,不是靠補一把椅子就能補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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