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成婚後幾日，我的院子裏果然多了許多生面孔。
灑掃的婆子換了，守門的侍衛換了，連給我更衣的小婢女，眼神都帶着試探。
我帶來的丫鬟春桃嚇得不輕，關上門後壓低聲音問我：
“小姐，王爺是不是要處置咱們？他可是S人如麻的昭王啊。”
我慢慢抿了一口茶。
“他若真要處置，成婚那夜我就活不到天亮。”
謝臨淵疑我，反倒是好事。
他若輕易信人，上一世也坐不上那張龍椅。
午後，宮裏來了旨意，讓我與謝臨淵三日後入宮謝恩。
傳旨的內侍剛走，太子謝懷瑾的信便送到了我手中。
信紙上只有寥寥幾字。
“昭寧，你受委屈了，孤帶你離開昭王府。”
春桃看得眼眶發紅。
“太子殿下到底念着小姐。”
我卻險些笑出聲。
念着我？
上一世，我嫁入東宮後，也曾以爲謝懷瑾是真心待我。
可皇城被破那日，他跪在謝臨淵腳邊，指着我嘶喊。
“沈家嫡女沈昭寧最是嬌美，我把她獻給大哥，求大哥饒我一命！”
我把信鋪在桌上，沒有燒，也沒有藏。
春桃急了。
“小姐，這要是被王爺的人看見......”
“就是要讓他們看見。”
她愣住。
我望向窗外。
院門口那個新來的侍衛正低頭擦刀，餘光卻一直落在我房門上。
謝臨淵的人不會錯過這封信。
而我要的，也正是如此。
眼前彈幕又開始湧動。
【太子都主動來救你了，還裝甚麼清高？】
【快去找他啊，昭王遲早S你。】
【現在認錯，太子還會心疼你。】
我伸手將茶盞扣在信旁。
“春桃，把這封信放着，誰也不許動。”
三日後，我隨謝臨淵入宮。
馬車裏，他閉目養神，一句話也沒有同我說。
我也安靜坐着。
快到宮門時，他忽然睜開眼。
“太子的信，好看嗎？”
我心頭一跳，卻沒有慌。
“不及王爺的臉好看。”
謝臨淵眼睫微動，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答。
他冷笑：“油嘴滑舌。”
我低頭：“妾身說的實話。”
進宮謝恩後，皇帝在御書房召見謝臨淵，皇后則命人帶我去後苑等候。
走到假山旁，春桃被宮女支開。
我剛停步，身後便傳來熟悉的聲音。
“昭寧。”
太子謝懷瑾站在花影下，一身月白錦袍，眉目溫潤如舊。
若不是死過一次，我或許還會爲他這副模樣心軟。
他快步上前，滿眼關切。
“是不是沈若棠逼你的？”
“你告訴孤，孤現在就去求父皇，讓你回東宮。”
彈幕瞬間炸開。
【快答應。】
【男主都來接你了。】
【你只要訴訴苦，他一定會帶你脫離苦海。】
我餘光掠過假山後露出的一截黑色衣角。
謝臨淵的暗衛來了。
於是我退後半步，向謝懷瑾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太子殿下慎言。”
謝懷瑾僵住。
我聲音不高，卻足夠讓藏着的人聽清。
“我如今是昭王妃，與殿下再無干系。”
“換嫁是我自願，王爺是我夫君。殿下再私下來尋我，壞的不只是我的名節，還有東宮清譽。”
謝懷瑾臉色發白。
“昭寧，你從前不是這樣......”
“從前是我不懂事。”
我抬眸看他。
“往後，還請殿下自重。”
他似乎還想拉我。
我側身避開。
“我此生，只愛昭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