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縱容
女兒的婚禮上，她把那杯原本應該敬我的感恩茶，轉手敬給了老公的情人宋曉梅。
她跪下磕了三個頭，淚流滿面地說。
「曉梅老師，在我的心裏，您就是我的親媽！」
「爸，也非常感謝您。當年我媽非要停了我的聲樂課，還逼着我做了聲帶手術，害我再也不能唱歌。」
「多虧了您偷偷帶我去找曉梅老師學編舞，圓了我的音樂夢。」
原來，女兒甚麼都知道，可她一直在替那對狗男女打掩護，瞞了我整整十年！
我氣急之下踩空階梯，摔斷了頸椎。
癱瘓後，女兒卻挽着宋曉梅的手，在我的病牀前得意招搖。
「媽，你就安心躺着吧。宋阿姨很快就要給我生個弟弟了，你那破公司會有人接手的！我再也不會受你控制了！」
我流着淚，卻說不出半個字。
當初不讓女兒繼續唱歌，是因爲醫生說她的聲帶先天畸形。
不做手術的話，三十歲以後會有癌變的風險啊！
我含恨拔管自盡。
再睜眼，回到了十年前。
女兒剛滿十八歲，鬧着要退學的那天——
這一次，我主動把她送到了宋曉梅的藝術培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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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高考，我要退學！我要學唱歌！」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女兒馮靈靈歇斯底里地發着瘋，腦子裏還殘留着病牀上的窒息感。
那是我親手拔掉氧氣管時，最絕望的痛。
是的，我重生了。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沒有乾枯的皺紋，也沒有輸液留下的針孔。
我回到了十年前，女兒十八歲——
因爲鬧着學音樂，而非要退學的那一年。
「靈靈！聽話靈靈。你媽也是爲你好。先別鬧，回頭爸給你想辦法。」
我老公馮超趕緊上去安撫女兒。
他最擅長和稀泥。
如果是我以前的脾氣，肯定大的小的一起罵了——
「甚麼再想辦法！馬上就要高考了你要退學？我辛辛苦苦在外打拼，不就是爲了給你搏一條好出路麼！」
但現在，我不會這樣了。
因爲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上一世，女兒吵着退學要學音樂，爲了不讓她的聲帶繼續受損，我不得不把她的課外班停掉。
女兒因此怨恨我，而我那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二十四孝好老公，竟偷偷摸摸把她帶到一個私人藝術培訓機構的老師那裏繼續求學。
而那個叫宋曉梅的女人，正是他的前女友。
兩人就這樣偷偷摸摸來往多年。
我女兒甚麼都知道，但她卻選擇爲那對狗男女打掩護，整整瞞了我十年！
直到女兒的婚禮上，她恭恭敬敬對着大肚子的宋曉梅喊了句媽。
痛哭流涕地感恩她的陪伴和教導，她說雖然她親媽毀了她，但宋老師給了自己新生。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失足摔下樓梯癱瘓後，他們一家三口大方承認很快就要變成一家四口了。
宋曉梅肚子裏的孩子，是馮超的，也是將來要接替我公司的最佳人選。
可憐我高晴晴這一生堅強獨立又精明，最後卻成了最蠢的冤大頭！
「不考就不考吧，靈靈，你想學甚麼，媽都支持你。」
從痛苦的回憶裏抽離，我笑着走上去，輕輕梳理着女兒凌亂的長髮。
「你長大了，能自己做主了。媽不強迫你。老馮，明天你去學校見一下她們班主任，給孩子把學退了吧。」
這一次，我沒有反對，沒有拒絕。
甚至沒有苦口婆心跟女兒強調擺在眼前的事實——
唱歌只是她的愛好，其實她根本沒有足夠的天賦喫這碗飯。
甚至她的喉嚨在青春期的時候出現過小概率的異常發育，醫生說這是內分泌不調導致的。將來必須要做手術，否則三十歲以後會有癌變風險。
所以她根本不可能當專業歌手的。
是的，我甚麼都沒說。
因爲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再走從前的路了。
我要讓渣男淨身出戶，讓宋曉梅人財兩空，還有我那劣質基因的白眼狼女兒——
我也一定要讓她明白自己該付出甚麼代價！
「媽，你真的同意了？」
見我如此態度，馮超和馮靈靈都呆住了。
「你同意我退學？讓我學音樂？」
女兒反覆確認着，生怕我反悔，或者是一時頭腦發熱脫口而出的承諾。
我笑着點頭：「當然，只要女兒願意，媽媽甚麼都支持。但媽媽有一點要求，你要學可以，必須得找個專業的好老師，一對一地學。」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高晴晴的女兒，走到哪都得是最優秀的。」
「媽！我太愛你了！」
馮靈靈一個熊抱撲到我身上，鼻涕眼淚蹭了我一臉。
我想起她小時候那麼萌軟乖巧又可愛的樣子，心裏一陣酸楚。
可終究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骨子裏的自私又虛僞，百分百遺傳了她的父親。
表面上妻管嚴一樣的好丈夫，背地裏不是也一樣做出那麼多傷我害我的事？
將女兒打發回房間，我看着眼前那個有些無措的男人。
「老婆，你......你真的答應讓她退學啊？」
馮超扶了扶眼鏡：「那個，要不再商量一下？」
「強扭的瓜不甜。」
我若有所思地抬了下眼睛：「不管是親子關係，還是夫妻關係，都一樣。」
馮超笑得有點尷尬，趕緊殷勤地過來給我捏肩膀：「誰說強扭了？我就喜歡伺候我老婆。我的意思是，學還是讓她照常上，唱歌跳舞甚麼的可以當個業餘愛好，也不用非得把特長班停了。」
我扭身躲過他的碰觸，把生理性厭惡硬生生壓入眼底。
「老馮，我記得你有個女同學以前是音樂學院的吧？是叫甚麼曉梅來着？你給聯繫聯繫，讓靈靈去她那學怎麼樣？」
一瞬間，我看到馮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