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破產清算也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江漪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穩住自己發抖的雙腿。
她走到茶几前。
將那沓資產報表狠狠摔在薛晏面前。
“我們在深市還有三座高新科技園的產權。”
“只要我拋售其中一座,隨時能套現五十億。”
江漪緊緊盯着薛晏的眼睛。
“哪怕斷尾求生,你也休想得逞。”
薛晏連看都沒看那些報表一眼。
他只是憐憫地看着江漪。
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獵物。
“江二小姐。”
薛晏的聲音輕柔得讓人骨頭髮冷。
“你難道沒有看今天早上的財經新聞嗎。”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裏。
抽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
輕輕放在茶几上。
推向江漪。
“深市那邊出臺了最新的環保政策。”
“你們那三座科技園的地皮,恰好都在生態紅線內。”
他微微一笑。
“現在,那裏連蓋個公共廁所都不批。”
“你覺得,誰會花五十億去買一堆廢土。”
江漪猛地抓起報紙。
一目十行地掃過上面的頭版頭條。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了紙張裏。
將報紙揉出了一道道淒厲的摺痕。
“是你乾的。”
江漪抬起頭,雙眼通紅。
“你提前買通了內線,故意把紅線劃在我們的地塊上。”
薛晏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合理利用規則而已。”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
姿態比剛纔還要慵懶。
“江二小姐,你可是風投圈的女王。”
“這點願賭服服輸的肚量都沒有嗎。”
我看着江漪搖搖欲墜的背影。
心裏五味雜陳。
五年前。
江漪剛剛接手江氏的風投部門。
四處碰壁,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覺。
我半夜起來去廚房找酸奶喝。
順手把系統掉落的一張未來十年股市走向圖。
壓在了她在沙發上睡着時的枕頭底下。
第二天她醒來。
拿着那張圖如獲至寶。
以爲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終於打通了任督二脈。
憑藉那張圖。
江漪在風投圈S伐果斷,戰無不勝。
成爲了人人敬畏的江二小姐。
可現在。
她引以爲傲的資本和直覺。
在薛晏精心編織的死局面前。
碎得連渣都不剩。
“薛晏。”
江沛在輪椅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江洵急忙轉身去拍他的後背。
“爸,您別急。”
江沛擺了擺手,推開江洵。
他渾濁的雙眼死死盯着薛晏。
“你到底想要甚麼。”
“如果是爲了五年前那塊地皮的恩怨,我江沛這條老命賠給你。”
薛晏搖了搖頭。
表情十分真誠。
“江老先生,您誤會了。”
“我不要您的命。”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指了指我。
“我只要她。”
薛晏的目光帶着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只要江溯簽了這份協議。”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份婚前協議上寫得很清楚。”
“江溯自願放棄所有個人資產,淨身嫁入薛家。”
“以後就是薛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薛太太。”
他笑着環視了一圈江家人。
“我保證,明天一早。”
“江氏的所有資金鍊都會恢復正常。”
這份協議的用心何其歹毒。
名義上是結婚。
實際上就是讓我籤一份毫無尊嚴的賣身契。
去了薛家,我就是他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你放屁。”
江洵徹底被激怒了。
他衝上前去,一把揪住薛晏的衣領。
將他從沙發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我妹妹從小沒受過半點委屈。”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讓她去給你當籠子裏的鳥。”
薛晏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捏住江洵的手腕。
準備強行將他按下。
薛晏卻抬了抬手。
制止了保鏢。
他任由江洵揪着他的衣領。
臉上的笑容連一絲褶皺都沒有改變。
“江大少爺,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江洵憤怒扭曲的臉。
“你從小就是天才,保送名校,受人敬仰。”
“應該比我更懂權衡利弊。”
薛晏的聲音壓得很低。
只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
“是用一個廢物的後半生,換江家百代基業。”
“還是全家人一起,陪她去天橋底下睡紙殼箱。”
“這個選擇題,很難嗎。”
江洵咬着牙。
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在我這裏,她不是廢物。”
“她是我妹妹。”
江洵猛地鬆開手。
一把將薛晏推回沙發上。
“滾出我家。”
江洵指着大門的方向。
“我們江家,就算是死,也輪不到你來施捨。”
薛晏理了理被弄亂的衣領。
並不生氣。
他看了一眼腕錶。
“我向來很有耐心。”
“距離股市收盤還有兩個小時。”
“我在這喝杯茶,等你們慢慢想清楚。”
我站在江洵身後。
看着牆上的座鐘。
系統倒計時還剩二十分鐘。
我低着頭。
假裝害怕地縮了縮肩膀。
心裏卻在默默盤算。
等會十大財閥到了。
是用錢砸死薛晏,還是用金磚拍爛他這張虛僞的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