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救贖暴戾反派的第七年,他將長劍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沈明珠,你折辱我整整七年,如今也該拿命還了。”
我滿臉問號:
“折辱你?我不是天天給你送溫暖嗎?”
他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屈辱與恨意:
“用二手狗碗給我裝餿飯?大冬天給我送漏風的破麻袋?這就是你說的溫暖?”
我徹底懵了。
我天天起早貪黑做任務賺積分,兌換給他的明明是紫金琉璃盞和天蠶禦寒衣!
我還特意叮囑系統踩着點送去,主打一個精準扶貧!
正想着,他的隨從拎着個破袋子進來:
“主子,沈小姐又送糧了,說讓您餓了喫。”
袋子一抖,掉出半袋發黴的爛樹皮。
我兩眼一黑,血壓狂飆。
那可是我得知他軍營缺糧,特意換的百斤五常大米啊!
與此同時,上級主腦彈出鮮紅警告:
【男主黑化值爆表!請宿主好自爲之!】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抓住男主的手,主動把脖子往劍刃上抹:
“來,趕緊S了我!這破班誰愛上誰上!”
......
“怎麼不動手?你這劍是沒開刃還是沒喫飽飯?”
我死死抓着景淵的手腕,迎着鋒利的劍刃寸寸緊逼。
只要他稍微用點力,這狗屁不通的倒黴差事就能徹底結束。
景淵眼眸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瞬。
他猛地將長劍抽回。
“噹啷”一聲脆響,利刃被狠狠擲在青石磚上。
他看着我,眼神震撼。
“沈明珠,你又想玩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逼我S你,好讓你父親有藉口將我徹底斬草除根?”
他的聲線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沒有暴怒,只有深深的戒備與厭惡。
我摸着脖子上滲出的一絲血痕,氣得肺都要炸了。
誰有空跟你玩心眼?
我轉過頭,死死盯着隨從凌風手裏的那個破袋子。
幾塊發黴長毛的爛樹皮安靜地躺在地上,散發着一股作嘔的酸腐氣。
“這就是你收到的東西?”
我指着地上的垃圾,聲音因爲極度憤怒而發抖。
“上個月我說給你送過冬的物資,你收到的就是這些?”
景淵冷笑一聲,撣了撣洗得發白的袖口。
“不然呢?沈大小姐還指望我跪下來謝主隆恩嗎?”
凌風在一旁憤憤不平地開口。
“沈小姐,主子雖然如今落魄,但好歹骨子裏是傲的。”
“您每個月送來的那些餿水拌草根,連街邊的野狗都不喫!”
“您若真想羞辱,直說便是,何必打着送溫暖的幌子噁心人?”
我腦袋嗡嗡作響,連退了兩步。
餿水拌草根?
我爲了兌換那一百斤極品五常大米,在系統懲罰室裏足足捱了三天雷劈!
我特意挑了防潮的紫檀木箱子裝好,外加貼了保暖符。
現在到了他們手裏,變成了發黴的爛樹皮?
就在我準備調出系統面板查個究竟時,門外傳來一道嬌柔的女聲。
“景淵哥哥,我熬了些熱粥,你趁熱喝口吧。”
一個穿着素淨月白長裙的女子嫋嫋婷婷地走進來。
裴芷蘭。
她手裏提着一個粗糙的竹編食盒,臉上滿是心疼。
景淵看到她的瞬間,眼底的堅冰融化了幾分。
“芷蘭,這等粗活讓下人做就好,外面風大。”
裴芷蘭搖搖頭,將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在破舊的木桌上。
“別人熬的我怎麼放心。”
“你胃不好,這粟米粥我足足熬了兩個時辰,裏面加了些暖胃的草藥。”
她轉過身,彷彿剛看到我一般,驚訝地捂住嘴。
“明珠姐姐怎麼也在這裏?哎呀,姐姐脖子怎麼流血了?”
她急忙拿出手帕想要幫我擦拭。
我嫌惡地偏開身子。
“別碰我。”
裴芷蘭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景淵立刻將她護在身後,目光如刀般射向我。
“沈明珠,你衝她發甚麼瘋?”
“芷蘭與你不同,她從未嫌棄過我落魄,甚至變賣首飾爲我籌集米糧。”
“你若再敢對她無禮,別怪我不念兩家舊情。”
我看着景淵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只覺得荒謬至極。
“她給你送飯?她哪來的錢?”
我指着裴芷蘭。
“裴家早就敗落了,她全家上下靠着借債度日,她拿甚麼給你買草藥?”
裴芷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委屈地揪着衣角。
“明珠姐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出身微寒。”
“我確實沒有你那樣金尊玉貴的家世,不能送景淵哥哥奇珍異寶。”
“可那碗粥,是我一針一線繡荷包換來的乾淨錢。”
“不像姐姐,送來的飯菜裏,總是摻着些令人難以下嚥的沙子。”
我氣極反笑,正要上前和她對峙。
景淵卻直接擋在了我面前,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
“夠了。”
“凌風,送沈大小姐出去。”
“以後這座破院子,不許她踏進半步。”
凌風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小姐,請吧,別逼屬下動粗。”
我看着這對苦命鴛鴦,咬緊了後槽牙。
好,好得很。
物資憑空消失,爛樹皮憑空出現,還有個無縫銜接的白蓮花。
真當老孃這七年的任務是白做的?
我擦掉脖子上的血跡,冷冷地盯着景淵。
“行,我走。”
“不過景淵你給我聽好了,那些爛東西不是我送的。”
“七天之內,我會讓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誰在噁心誰。”
我轉身踏出門檻,身後的裴芷蘭柔聲勸慰。
“景淵哥哥別生氣了,姐姐肯定也是一片好意,只是下人們辦事不牢靠罷了。”
景淵語氣冰冷如霜。
“她若是好意,這世上便沒有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