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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婚禮現場等了三個小時,喬晏川纔拿着婚戒姍姍來遲。
可盒子打開,母親唯一留給我的那對黃金戒指卻被換成了拼豆。
早已被海風吹腫了嗓子的我嘶啞着問他戒指在哪。
喬晏川忽略了我慘白的臉色,硬生生地將我用力攥住他手腕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他將拼豆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明天是雅雅的轉正聚餐,需要一點貴重首飾撐場面。”
我猛地抽回手,掉落的拼豆不知道被風吹去了哪裏。
喬晏川瞬間冷了臉,“沈星瑤,你知不知道那是雅雅親手拼了三個小時才做出來的!你就是這樣踐踏人心的嗎!”
“你甚麼時候把拼豆找回來,你等了十年的婚禮就甚麼時候重新舉行!”
三個小時。
原來他聯絡不上,留我一個人無力地看着賓客一個個譏諷着離開的三個小時裏,他在陪助理紀雅拼豆。
原來紀雅的三個小時手工,就能輕而易舉地替代媽媽和我對他十年的託舉。
我摘下頭紗,扔在了喬晏川臉上。
十年零三個小時。
這一刻,我不想再等了。
......
喬晏川拽過我的手腕,“沈星瑤你甚麼意思!”
“別仗着你懷孕就可以無理取鬧!”
他把我拉到紀雅面前,“還不快向雅雅道歉!”
我被他拽得踉蹌,太陽穴跳個不停,眼皮也熱得幾乎睜不開。
喬晏川看着連站都站不穩的我,遲疑了一瞬,才察覺到他手掌下我的皮膚近乎滾燙。
“星瑤!你發燒了?”
他伸出手,還沒來得及碰到我的額頭,就被紀雅拉住。
“晏川哥!你別爲了我和星瑤姐吵架!”
“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感謝你把阿姨的遺物送給我,才帶着祝福親手拼了三個小時拼豆,連手指都燙出了水泡。”
“可我沒想到星瑤姐會不喜歡,還氣得體溫升高,是我該和她道歉。”
喬晏川攔住紀雅要對我鞠躬的動作,低着頭輕輕替她吹着泛紅的指尖。
“小心別感染了,我帶你去醫院。”
我拉住喬晏川的胳膊,“你沒資格用我媽的遺物獻愛心!把戒指還給我!”
喬晏川甩開我的手,把紀雅扶進車裏。
聽見我跌坐在地的聲音,喬晏川焦急地上前一步想要扶我起來。
被我嫌惡地躲開。
他瞬間冷了臉。
“沈星瑤,孕婦的體溫本來就比普通人要高,你別想裝成高燒來逃避道歉。”
“戒指等雅雅用完就給你,你現在把拼豆找回來,我先送她去看醫生再來接你。”
我在喬晏川的車尾氣裏,忍着小腹的一陣陣墜痛,撐起身體站起來。
喬晏川把婚禮地點定在海邊懸崖上,蜿蜒的盤山道上看不見一輛車。
而我的手機早已在不停試着聯繫喬晏川的三個小時裏電量耗盡。
我踢掉高跟鞋,撕掉婚紗裙襬,一步步緩慢地向山下走去。
腳底被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卻疼不過這十年的真心餵了狗。
當初的喬晏川有藝術天賦,家裏卻窮得揭不開鍋。
我媽心疼他,資助了他的學費。
又在我們婚前,拿出了全部積蓄幫他開了畫廊,連自己得了重病都瞞着我們。
喬晏川曾在媽媽的墓前痛哭流涕地發誓說這輩子絕不會辜負我。
卻在遇到與他相同出身的紀雅短短几個月後,就忘了這十年的點點滴滴。
小腹的疼痛越來越重,婚紗被我身體裏流出來的血一點點染紅。
我再也堅持不住,只能跪坐在路邊。
我在恍惚間,想起我和喬晏川第一次出去約會時,因爲沒錢,只能去爬山。
那天我們走散了,他找到我時,把我緊緊抱在懷裏,害怕得連指尖都在顫抖。
喬晏川冷靜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電話設置成了我的緊急聯繫人。
“星瑤,以後不管手機有沒有電,只要你需要我,按五下鎖屏鍵,我就會收到消息來找你。”
我蜷縮着身體,意識一陣陣模糊。
手指下意識地按了五下按鍵。
滴滴聲響起的下一秒,我倒在地上。
朦朧中我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汽車轟鳴聲。
車燈越來越亮,晃得我睜不開眼。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在心裏默唸。
喬晏川,這是十年裏我第一次呼叫緊急聯繫人。
也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