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天生能與動物溝通,男友卻覺得我瘋了。
鄰居的小狗愛撓牆,我提醒得了趾間炎,男友卻說我多管閒事。
老闆的孩子生病了,我暗示他家鸚鵡往孩子飯菜里拉屎,男友卻說我胡說八道。
爲了自證清白,我提出給男友女助理的蜥蜴看病。
他卻嗤笑出聲:
“蜥蜴不喫不喝好幾天了,所有名醫都束手無策,就憑你也能看好?”
我轉頭看向蜥蜴,卻在它眼中看到一絲憐憫:
“蠢女人,男友都出軌我主人了,還擱這瑪卡巴卡呢?”
我一驚,當場與男友對質。
他卻說我有妄想症,把我關進了精神病院。
最終,我在醫院鬱鬱而終。
男友卻和女助理霸佔我的財產雙宿雙F。
再睜眼,我回到給蜥蜴看病那天。
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蜥蜴的叫聲:
“臥槽,老子怎麼重生了?這裏馬上就要塌方了,快跑啊!”
我一愣,當即換上笑臉對男友說:
“蜥蜴不喫飯,多半是孤單。你們就在這陪它吧,切記不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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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完,許歡的臉上浮現一抹不屑。
“姐姐,你胡編亂造也要有個限度。一條蜥蜴而已,還知道孤單?”
“名醫都看不出來的毛病,你真能看?”
我沒空說話,滿心只想找出證件跑路。
程凱衝她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
“寶貝,你還別不信。之前陳倩就看出她老闆孩子生病是因爲誤食了鸚鵡糞便。”
“他們一開始也不信,後來去醫院查了,才發現真的是這樣!”
我心中一酸,這才明白程凱早就知道我沒在騙人。
所以他上輩子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也只是想除掉我跟許歡在一起。
想到這裏,我更加堅定了讓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的想法。
於是我把證件裝進口袋,抬手搭上門把手:
“我公司還有點事,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你們切記別出門,好好陪着蜥蜴,明天早上保管它活蹦亂跳!”
擰開房門,我迫不及待衝了出去。
身後響起紛亂的聲音。
程凱用他一貫不耐煩的語氣威脅我儘早回家。
那條蜥蜴也歇斯底里,接連說着它不想死,求我帶他離開。
我沒敢坐電梯,走樓梯往地庫趕去。
下到五樓,竟迎面撞上了那個鄰居。
她牽着的那條狗走路姿勢已恢復正常,顯然指間炎已好了大半。
見到是我,她連忙打招呼:
“哎呀鄰居,這麼着急去哪啊?”
我沒說話,繞過她接着往樓下衝。
她一把抓住我,堆起笑臉:
“上次指間炎的事是我誤會你了,可這事也不全怪我,誰讓你對象說你胡說八道呢。”
“我道歉還不行嗎?鄰居一場,再計較可就不應該了。”
我拍開她的手,抬腳就跑。
她卻快步跟了上來,攔住我的去路:
“鄰居,你快幫我看看我家寶貝又是哪裏不舒服?”
“它甲溝炎好了以後特別乖,就今天偏偏鬧着要出門。”
我看了眼小狗,它正拼命往樓下衝,同時高聲狂吠。
“快放開老子!老子重生了,知道五小時後就會地震!你們不想活我還想活呢!”
我心一沉,這才明白原來塌方是地震引起的。
上輩子我被關進精神病院,對外界的一切一無所知。
哪能想到會遇上地震這種小概率事件?
我越想越怕,直接從女人手臂底下鑽了過去。
頭也不回的衝進了地庫。
甚至沒有絲毫猶豫,就決定不要告訴她地震的事。
不爲別的,只因上輩子我被關進精神病院之時,她非但沒替我說話,還在業主羣裏落井下石。
說我這種瘋子留在小區就是個禍害。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跟那對狗男女一起葬身此處吧。
上車之後,我猛踩油門開到臨市。
找了個酒店住下,安頓好後距離地震只剩3個小時。
我鬆了口氣,躺在牀上閉目養神。
剛要睡着,程凱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語氣責備,恨不得把我吃了:
“陳倩,你死哪裏去了?都怪你出的餿主意,蜥蜴越來越狂躁了!它咬破了歡歡手指!”
“你現在就給我滾回來,陪歡歡去醫院包紮!”
2
我頓時不困了,反而有些想笑。
死到臨頭,蜥蜴不狂躁纔有鬼。
害怕他們真的走了,我的復仇計劃就白費了。
於是我放軟了語氣好言安撫:
“親愛的,我怎麼可能騙你們呢?我不是說了嗎,明天早上蜥蜴準保活蹦亂跳。”
“現在出門等於前功盡棄,要是不想讓它好,就當我沒說!”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許歡的哭聲。
“凱哥,我手指好痛,我不會死吧?”
我心一沉,又是這一招。
自打程凱把許歡選爲助理,她就總說自己怕痛。
第一年,她說手被劃破打字痛,程凱特批不讓她幹活,坐在辦公室當花瓶。
第二年,她說住的太遠走路多腳痛,程凱就不經我允許把她領回了家,一住就是三年。
現在她又說痛了,程凱這次又會怎麼樣?
果然下一秒,聽筒那邊就傳來程凱心疼的聲音:
“寶貝,哥哥給你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出事!”
緊接着,就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蜥蜴如蒙大赦,叫聲興奮:
“兩個蠢貨,還不跑是等死嗎?!”
接着聲音就越來越小,顯然已經從門縫溜走,不知道竄哪去了。
許歡崩潰大哭:
“蜥蜴,蜥蜴跑了!”
程凱憤怒的聲音快要震碎我的耳膜:
“陳倩,我命你一小時內給我趕回來!”
“要是蜥蜴出了事,我唯你是問!”
我直接掛了電話。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絕對不會回去。
我正打算關機,微信就響了。
程凱給我發來了一條視頻,畫面中我母親的遺像被點燃了,在鐵盆裏燒成了灰燼。
【陳倩,我現在帶歡歡去治手。如果我回來後還看不到你,我就毀掉你母親所有遺物!】
心跳加速,我猛的從牀上坐了起來。
半年之前,我發現母親的遺像,連帶着她留給我的金首飾不見了。
我發瘋般在家找了三天,程凱卻說:
“沒了就沒了,死人東西放家裏晦氣。”
可我現在才明白,原來東西是被他昧下了。
屏幕上,大火吞噬了母親遺像上的笑臉,也燒掉了我對程凱的最後一絲感情。
我在牀上坐了五分鐘,終於決定把程凱拉黑。
我不會回去送死的。
即便是母親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我爲了她的遺物不顧死活。
爲了以防萬一,我去附近便利店採購了一批物資。
剛回酒店坐定,老闆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畢竟上輩子被關進精神病院後,他是除了父親外,唯一來探視過我的人。
“小陳啊,你現在在哪?”
他沒有任何開場白,上來就打聽我的行蹤。
我雖心有疑惑,還是好言相勸:
“王總,本市馬上要發生地震,不想死就快跑!”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專心整理物資。
我把幾箱飲用水壘好,把壓縮餅乾按日期排序。
看了看錶,距離地震還剩最後兩小時。
剛在牀上坐下,房門就被打開了。
程凱手拿房卡,幾步衝進來抓起我的頭髮:
“老子終於找到你了!”
3
我大驚失色,頓時明白剛纔老闆的那通電話是爲了獲取我的定位。
前公司是做通訊服務的,老闆想拿到我的位置,易如反掌。
我之前就聽說程凱和老闆有生意往來,卻怎麼也沒想到老闆會就這樣出賣了我。
眼看就要被拽出房門,我拼命呼救:
“來人啊!有人拐賣婦女了!”
隔壁房門聞聲打開,一個紋着花臂的男人衝了出來,對着程凱大吼:
“光天化日,有沒有王法了?!”
我趁機一肘杵向程凱肚子,趁他喫痛鬆手,幾步躲到男人身後:
“救救我,他們是人販子!”
男人護住我,對着他們高喊:
“再敢動手,我報警了!”
程凱捂着肚子,卻絲毫不慌。
他當着男人的面放了一段錄音,錄音裏我的聲音萬分焦急:
“王總,本市馬上要發生地震,不想死就快跑!”
我沒想到王總居然錄了音,還把即將地震之事告訴了程凱。
我深吸口氣,剛想坦白地震之事,程凱就突然指着我大喊:
“她就是個瘋子!我是她老公,正要把她抓去精神病院!”
跟在身後的許歡趁機拿出一個燒的黢黑的相框:
“大哥,這個女人早上剛燒了她媽的遺像!她有暴力傾向,你可千萬別被她傷了!”
男人一聽,臉色當場變了,急忙把我推了出去:
“快把這個瘋女人帶走!連地震都敢胡說,哪個正常人敢這樣散佈謠言?!”
我心中一驚,還想再做解釋。
程凱卻死死捂着我的嘴,把我帶出酒店塞進了車裏。
許歡上了副駕,晃着程凱的胳膊撒嬌:
“凱哥,蜥蜴可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物。要是真出了事,我就不活了!”
程凱當場發動車子,向着家的方向疾馳。
後視鏡中,他憤恨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千刀萬剮。
但我卻覺得可悲。
怎麼同樣是遺物,許歡的蜥蜴就這麼重要,我母親的遺像就說燒就燒?
窗外的景色逐漸熟悉,車子終於停在了小區門口。
儀表盤上時間跳動,距離地震只剩最後10分鐘。
程凱二話不說,繞到後座把我扯了下來。
甚至連裝都不裝,扯着我的頭髮就往樓下走。
幾名鄰居在樓下遛娃,我趁機呼救:
“報警!程凱出軌助理,還燒了我母親的遺像!”
他們卻讓出條路,向程凱投去同情的眼神:
“你女朋友又犯病了?嘖嘖嘖,果然你在羣裏說的是真的。”
“小夥子,像你這麼重情重義的人不多了。阿姨建議這種病人直接送精神病院,可別把你拖垮了!”
我心中大駭,這才知道程凱早已散出謠言。
現在的我就是說破大天也不會有人信。
此時,小區裏已是雞飛狗跳。
無數貓狗、昆蟲似乎都感受到了即將有大事發生。
如果再不能離開這裏,恐怕我也難逃一死。
於是我抬手指向草叢的方向,高聲說:
“蜥蜴就在那裏!你們現在去找還來得及!”
4
趁着程凱和許歡向草叢望去,我拍開他的手轉身想逃。
許歡卻突然伸腳把我絆倒。
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我疼得鑽心。
“蜥蜴找到之前,你哪裏都別想去!”
許歡抱着胳膊,滿眼挑釁。
我只想快點離開,只能開口求饒:
“我知道你們早就有染,我可以退出,成全你們!”
“但我現在必須離開......”
話沒說完,許歡就哇的哭了出來,一頭扎進程凱懷裏:
“凱哥,我知道姐姐嫉妒我跟你走得近,可是我跟你只是兄妹啊!”
“我明白了,她讓我們在家陪着蜥蜴就是想借機報復!不然我也不會被咬,蜥蜴也不會跑丟!”
“要是蜥蜴找不回來,我也不活了!”
說完,她就作勢往牆上撞去。
我下意識伸手拉她,她卻狡黠的看我一眼,尖叫一聲摔倒在地上。
她捂着額頭,聲音哽咽:
“姐姐,你,你推我!”
程凱目眥欲裂,一把掐上了我的脖子。
“賤女人,竟敢對許歡動手!”
“你現在就去把蜥蜴找回來,不然我就找人把你爸弄死!”
喉嚨被扼住,我就快喘不動氣。
可是窒息的痛苦,遠遠比不上內心的震撼。
我母親早逝,是父親拖着病體把我養大。
五年前和程凱剛在一起時,他指天發誓以後會用命護我們父女,絕不會再任人欺凌。
可現在,他卻因爲一個寵物用父親的命威脅我。
我感到肺快要炸了,眼前一陣陣發黑。
或許是看我臉色不對,程凱終於捨得鬆手。
他的腕錶一閃而過,距離地震還剩最後3分鐘。
我貪婪的大口喘氣,佯裝服軟向草坪踉蹌走去。
身後,程凱的威脅還在繼續:
“識相的就別耍花招。我弄死你們父女,就像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冷笑一聲,抬手按上路燈旁的火警按鈕。
下一秒,滴滴聲響徹整個小區。
程凱慌了一瞬,但很快鎮靜下來。
他大步向我走來,提拳向我招呼。
我卻趁機撿起地上的石頭,直接抵上自己脖子: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
我手上沒有留情,石頭硬生生割破我的皮膚。
一條蜿蜒的血跡觸目驚心,程凱頓時停住了腳步。
“瘋了!她是真瘋了!”
幾名鄰居嚇得四散而逃,當場抱着孩子上了樓。
程凱也被我唬住,接連勸我別衝動。
我一邊手抵脖子,一邊向着小區門口車輛的位置後退。
接着拿出剛纔趁亂從程凱那偷到的鑰匙,解鎖車子,猛踩油門,彈射而出。
臨走前,我看到許歡還在不依不饒,非讓程凱把蜥蜴找出來。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車開到本市最大的廣場,剛出車門,整個大地就劇烈震動起來。
下一秒,程凱的電話來了:
“陳倩,你敢騙我!蜥蜴根本不在這!”
緊接着,遠處的幾棟大樓開始大幅搖擺。
程凱尖叫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然後信號中斷了。
轟隆幾聲巨響,遠處的大樓夷爲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