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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姜妍和親生父母賭氣,我全家就陪她演“你不要她,我們要”的戲。
第一次,她喊我媽“媽媽”。
我媽摘下我出生時戴的小金鎖給她戴上,說舊物入鏡纔像親生的。
第十九次,她想證明自己從小就在這個家。
我爸把我二十年的成長相冊拆了,挑出背景相似的照片,讓她照着重拍。
第三十六次,她親生父母來家裏接人。
全家怕穿幫,把我關在樓上三個小時,還叮囑我:
“今天別叫爸媽。”
他們總說:“假的而已,你纔是親生的,讓讓她怎麼了?”
於是我讓了四十六次。
第四十七次,是我的訂婚宴。
我趕到時,姜妍穿着我的禮服,坐着我的位置。
爸媽叫她女兒,哥哥替她擋酒,連我的未婚夫周硯川,也親手把周家傳給兒媳的項鍊戴到了她脖子上。
見我站着不動,他反而皺眉:
“她爸媽馬上到了,你配合點,別讓一家人白演。”
一家人。
我看着滿桌笑臉,忽然也笑了,摘下訂婚戒指放在簽到臺上。
“人都齊了。”
“這場戲,我就退場了。”
......
電梯門快合上時,一隻手突然擋了進來。
周硯川追得急,領帶歪了半寸,進門先把西裝外套披到我肩上。
“外面降溫,你穿這麼點亂跑甚麼?”
動作還是從前那套。
我胃疼,他記得把冰水換成溫的;我手冷,他車裏常年放暖手袋。
連今天我轉身離席,他第一反應也是追出來替我擋風。
如果不是他胸口還彆着那枚香檳色胸花,我幾乎要以爲,他真的在心疼我。
那枚胸花是我替他挑的。
訂婚宴前,我發消息問他白色還是香檳色,他一直沒回。
現在答案有了。
因爲姜妍穿的是香檳色禮服。
周硯川把戒指遞過來。
“戴回去。”
“別真鬧到沒法收場。”
我沒接。
“項鍊呢?”
他頓了一下。
“還在妍妍那兒,兩個小時後就還你。”
那條項鍊是周奶奶臨終前留給孫媳婦的。
去年我試戴時,他還從身後抱着我笑,說這東西只有周太太能戴。
今天,他卻親手把它扣在另一個女人頸後。
周硯川抬手替我攏好衣領,聲音軟下來。
“她媽以前總說沒人會真心要她,她戴着這個過去,對方纔信。”
“晚點回來,我親手替你戴上。”
先給一顆糖。
再把刀推深一寸。
電梯門打開,我媽和哥哥也趕了下來。
媽媽沒問我難不難受,伸手就去拿周硯川掌心的戒指。
“正好,硯川在,趕緊給她戴上。”
“妍妍爸媽都進停車場了,你現在走,不是存心拆臺嗎?”
我把手收回去。
她臉色一下沉了。
“林晚意,你二十七,不是七歲。她從小在家裏不受寵,好不容易逼得父母低頭一次,你就不能體諒?”
哥哥也皺眉。
“她又搶不走你爸媽。你纔是親生的,別甚麼都計較。”
“四十七次了。”
他愣了一下,隨後像聽見笑話。
“你還真數?”
只有挨刀的人,纔會數。
姜妍也追了出來。
她提着我的裙襬,眼圈通紅,第一反應卻是去摘項鍊。
“算了吧,晚意姐不高興,我不戴了。”
她剛碰到搭扣,我媽便按住她的手。
“戴着!你爸媽馬上到了,現在摘不是前功盡棄?”
姜妍咬着脣看我。
“可是姐姐......”
“別管她。”
媽媽親手替她把項鍊擺正。
“她是親生的,還能真因爲一條項鍊不要我們?”
周硯川嘆了口氣,把戒指重新收進口袋。
“去散散心也好。”
“晚上記得回來,訂婚照還沒補。”
他們誰都沒想過,我可能不會回來。
十分鐘後,家族羣彈出合照。
姜妍坐在我的位置上,爸媽、哥哥、周硯川圍着她,我訂的蛋糕還擺在桌子中央。
媽媽發了一句:
【幸好沒穿幫。】
又艾特我:
【鬧夠了就回來。】
我盯着屏幕幾秒,退出了那個待了十年的家族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