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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醫院急救大廳外。
等我拎着打包的塑料袋慢悠悠晃到走廊時,搶救已經進行了三個小時。
走廊裏迴盪着陳浩母親淒厲的哭嚎。
陳梅滿臉淚水地蹲在搶救室門口,死死盯着那盞紅燈。
咔噠一聲,門開了。
劉明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色鐵青。
所有親屬瞬間圍了上去。
“劉科長,我兒子怎麼樣了!他肯定沒事對不對!”
陳媽緊緊抓住劉明的手腕。
劉明深深看了我一眼,轉頭對陳媽搖了搖頭。
“氣管裏的異物取出來了,但病人缺氧時間太長,引發了不可逆的腦損傷。”
“雖然命暫時保住了,但大概率會成爲植物人,隨時有生命危險。”
“必須馬上轉入ICU觀察,你們家屬先去繳費處交五萬塊押金吧。”
陳媽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陳梅臉色慘白,下意識摸向口袋,卻連個鋼鏰都掏不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作爲全市最年輕的急診科主任,五萬塊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月的工資。
劉明壓着怒火,一把扯下繳費單遞到我面前。
“薛靜,還不趕緊去交錢!再耽誤下去,大羅神仙也救不活他!”
我卻沒有接那張單子。
只是把手裏的剩菜換到了左手,語氣平淡。
“不住了,拔管吧。”
“都成植物人了,每天住在ICU裏燒錢有甚麼意義?”
“生死有命,沒必要浪費醫療資源。”
走廊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搶救室裏的儀器發出微弱的滴滴聲。
劉明瞪大了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
“啪!”
陳梅像一頭髮瘋的野獸,猛地衝上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頰瞬間火辣辣地腫了起來,嘴角嚐到了血腥味。
護士們嚇得趕緊上前死死拽住陳梅。
陳梅拼命掙扎,指甲幾乎要抓破我的臉,歇斯底里地嘶吼。
“薛靜你到底有沒有心!”
“當年你爸賭博欠下高利貸,催債的找上門,是我哥替你擋了三刀,在背上留了那麼長一條疤!”
“你出國沒錢交學費,我哥去工地搬磚,去抽血,抽到休克被送進醫院搶救!”
“就連最疼他的奶奶去世,他爲了多掙點加班費給你買臺好電腦,連最後一面都沒趕回來!”
“他爲了你把命都豁出去了,現在你連五萬塊錢都不肯拿出來!”
陳梅哭得喘不上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周圍看熱鬧的病人家屬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鄙夷。
我冷冷看着陳梅。
“那是他自己願意的,我拿刀逼他付出了嗎?”
聽到這句話,躺在地上的陳媽兩眼一翻,直接氣暈了過去。
走廊裏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醫生護士急忙把陳媽抬上平車送去急救。
陳梅死死盯着我,眼底充滿了濃烈的恨意。
“薛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男人了?”
“別人都說你和那個海歸的醫藥代表走得很近。”
“你是不是覺得我哥是個沒文化的泥腿子,配不上你這個大主任了。”
“所以你才故意見死不救,巴不得他早點死,好給你的新歡騰位置!”
我皺起眉頭,一把抓住她胡亂揮舞的手腕。
“你別血口噴人,沒有證據的話少亂說。”
“還有,你有重度哮喘,情緒起伏太大容易誘發支氣管痙攣。”
“別到時候你哥沒死,你先憋死了,我可不掏你們家兩份喪葬費。”
陳梅呆呆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惡鬼。
她一把甩開我的手。
“你別假惺惺了!你這個爛了心肝的賤女人!”
“我就是死,也絕不會再要你一分錢的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