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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小心扭了腳,朋友們來家裏探病時,廚房突然起火。
濃煙蔓延得很快。
我的丈夫拉着沈棠往外跑。
我的親哥把唯一的氧氣面罩戴在沈棠臉上。
閨蜜則一直護着沈棠的頭,怕落下來的東西砸傷她。
一行人下樓後,沈棠忽然回頭問:
“知遙呢?她是不是還沒下來?”
陸沉轉頭看向冒着濃煙的窗口。
“我以爲她跟在後面。”
哥哥說:“我也以爲閔月扶着她。”
閨蜜許寧張了張嘴。
“我光顧着護沈棠,沒注意......”
沈棠轉身就往樓裏跑。
陸沉一把拉住她。
“別進去,你小時候傷過肺,不能吸濃煙。”
她急得眼睛發紅。
“那知遙怎麼辦。”
許寧安撫她。
“消防員會救她。”
消防員趕到後,我很快被救了出來。
救護車上,沈棠看着我,眼眶發紅。
“知遙,對不起。”
我想說沒關係。
剛張開嘴,喉嚨便疼得發不出聲音。
許寧替我回答:
“她不會怪你的,你又不是故意的。”
哥哥也說:
“知遙一向明事理,你別甚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陸沉摸了摸沈棠的頭髮。
“先顧好你自己。”
到了醫院,醫生問誰是病人家屬。
三個人同時停下來。
陸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還在咳嗽的沈棠。
“我妻子在擔架上。麻煩你們先給她檢查。”
他說完,跟着我走了兩步。
沈棠身後的護士忽然問她有沒有哮喘病史。
陸沉立刻停下。
他準確報出了沈棠七歲時得過肺炎,十二歲時出現過呼吸痙攣,去年秋天還因爲過敏住過院。
護士記錄完,又指了指我。
“那位病人有基礎疾病嗎?”
陸沉沉默了幾秒。
“應該沒有。”
我閉上眼睛。
結婚三年,他記得沈棠小時候的每一次住院。
卻不知道我兩年前做過肺部手術。
急診室的燈白得刺眼。
醫生翻完檢查報告,轉身問陸沉:
"病人有肺部手術史,哪年做的?切除範圍多大?術後有沒有需要長期注意的禁忌?"
陸沉愣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是每次我提起關於自己的事時,他才後知後覺試圖理解的樣子。
"手術?"他皺眉,"甚麼手術?"
醫生以爲他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
"她的CT顯示左肺下葉有明顯術後瘢痕,至少一年以上。家屬不瞭解情況嗎?"
陸沉沒有說話。
我哥在旁邊接了一句:"知遙身體一直挺好的,應該不會做過甚麼大手術吧?"
許寧也跟了一嘴:"她從來不怎麼喊疼,可能就是個小手術,自己扛過去了。"
醫生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轉了一圈,表情有些微妙。
"肺葉部分切除不算小手術。術後至少半年不能劇烈運動,需要定期複查肺功能。"他頓了一下,"你們真的不知道?"
三個人全沉默了。
但這沉默只維持了幾秒,隔壁的沈棠輕輕咳了一聲。
三個人幾乎同時轉頭。
陸沉說她不能用青黴素。
哥哥補充她對某種止咳藥過敏。
許寧已經從包裏翻出她常用的吸入劑,連一次按幾下都記得清清楚楚。
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演練過一百遍。
我望着天花板,覺得那盞燈比濃煙還要讓人窒息。
醫生讓我留院觀察,說濃煙可能引發術後肺部感染,腳踝扭傷也需要固定休養。
晚些時候,他們安頓好沈棠,陸續回到了我的病房。
陸沉盯着病歷上“右肺部分切除”幾個字看了很久,語氣裏竟帶着質問。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沒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