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可陸沉舟肯接納我,不代表他的兩個孩子也願意。

陸沉舟的一雙兒女並不喜歡我。

長子陸昭九歲,每次見面只冷淡地喚我一聲“夫人”。

幼女陸寧六歲,總躲在兄長身後,彷彿我是甚麼洪水猛獸。

我並未強求。

他們防着突然進門的繼母,也在情理之中。

轉眼三個月過去。

這日,我正在房中喝藥,騎射場的隨從忽然闖了進來。

“夫人,兩位小主子出事了!”

我趕到時,陸昭正被兩名教習按住。

他衣領凌亂,臉側腫了一塊,嘴角還帶着血。

對面的錦衣男孩卻只有手背擦破了些皮,此刻正抱着母親哭鬧。

那女人轉過身,我一眼便認出了她。

謝硯禮的親妹妹,謝玉柔。

她身邊的男孩,是她的獨子趙明瑞。

見到我,謝玉柔先是一愣,隨即譏笑出聲。

“原來是三嫂。”

她故意停了停,又掩脣笑道:

“瞧我這記性,你早已被我三哥休了。”

“聽說你改嫁以後,給人做了後孃。自己生不出來,便只能替別人養兒子女兒?”

四周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

陸昭突然掙開教習,一拳砸向趙明瑞。

“閉嘴!”

趙明瑞被打得跌坐在地。

謝玉柔尖叫一聲,抬手便要扇陸昭。

我上前扣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

“當着我的面打陸家的孩子,你問過我了嗎?”

謝玉柔踉蹌了兩步,氣得臉色鐵青。

“他又不是你親生的,你護着他做甚麼?”

我沒有理會,只看向陸昭。

“爲何動手?”

陸昭抿緊嘴脣,倔強地不肯回答。

角落裏卻突然傳來一聲抽泣。

我循聲望去,這才發現陸寧縮在馬棚旁邊。

她的衣裙上滿是塵土,額角擦破了皮,手腕也青了一片。

我快步過去,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怎麼回事?”

陸寧看見我,先是下意識想躲,最終卻紅着眼道:

“趙明瑞讓人割壞了我的馬鞍帶。”

“馬跑起來以後,我從上面摔了下來。”

“他還罵我和哥哥是沒娘要的孩子,說你以後有了親生孩子,也會把我們趕出去。”

“哥哥讓他道歉,他不肯,哥哥纔打他的。”

我摸着她冰涼的小臉,心中怒火驟起。

謝玉柔卻不以爲意。

“小孩子頑皮罷了,她如今不是好端端的嗎?”

“既然只是頑皮,不如讓趙明瑞也騎上那匹馬。”

我抬眼看她。

“我再讓人割斷一次馬鞍帶。”

謝玉柔立刻將兒子護到身後。

“你敢!”

“原來事情落到自己的兒子身上,你也知道害怕。”

我轉頭吩咐陸家的護院:

“封住騎射場。”

“今日當值的教習、馬伕、小廝,一個也不許離開。”

“再派人去京兆府報案。蓄意損壞馬具,險些鬧出人命,該怎麼查,便怎麼查。”

騎射場的管事頓時慌了。

若真驚動官府,他一個失察之罪絕對逃不掉。

沒過多久,負責餵馬的小廝便跪了下來。

“是趙小公子給了小人五兩銀子。”

“他說只是想嚇唬陸小姐,讓小人將馬鞍帶割開一半。”

“小人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人證物證俱在,謝玉柔再也說不出話。

我讓人將小廝送官,又要求騎射場撤換失職的教習,當衆向陸昭和陸寧賠罪。

處理完一切,我看向兩個孩子。

“還能走嗎?”

陸寧怔怔望着我,似乎沒有想到,我會爲了他們將事情鬧到官府。

陸昭沉默片刻,低聲道:

“能。”

我牽住陸寧的手。

她身體微微一僵,最終卻沒有躲開。

走出騎射場時,陸昭忽然在身後叫住我。

“夫人。”

我回過頭。

他臉上仍帶着傷,望向我的目光卻少了幾分排斥。

“今日的事,多謝。”

“你不必謝我。”

我替陸寧整理好凌亂的衣領。

“你們既是陸家的孩子,我便不能看着外人欺負你們。”

陸昭愣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我剛要帶着兄妹二人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沈知意。”

我腳步微頓。

哪怕分別數月,我依舊在瞬間認出了那個聲音。

我轉過身。

謝硯禮站在不遠處,一身月白錦袍,仍是從前那副清貴端方的模樣。

他身邊還跟着一名年輕女子。

正是婆母替他選中的新侯夫人,禮部侍郎之女柳清月。

謝硯禮的視線從我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我與陸寧交握的手上。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不過改嫁三個月,你倒真把自己當成這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