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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沒有回陸臨那裏,而是直接從爸媽家去了閱讀館。
上午有一場親子繪本活動,一羣六七歲的孩子坐在地毯上,爭着問我故事裏的小狐狸最後有沒有找到家。
我翻過最後一頁,笑着說:「找到了。」
扎羊角辮的小姑娘仰着臉問:「那它怎麼知道那裏就是家?」
我想了想。
「大概因爲總有人給它留着門吧。」
話說出口,我自己先怔了一下。
活動結束後,我正在空教室整理繪本,同事小周推門進來。
她看了我半天,忽然說:「江宜,你這兩天黑眼圈都淡了。」
我被她逗笑:「黑眼圈淡了還不好?」
「當然好,就是稀奇。」
她把紙箱往旁邊一放。
「以前你一下班就往你男朋友那裏跑,晚上還陪他熬夜,這兩天居然準點睡覺,不正常。」
我低頭把書一本本塞回架子裏。
「就是突然覺得累了。」
小周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
中午,陸臨打來電話。
「你怎麼沒回來?」
「上班。」
「我是說昨晚。」
「我在我爸媽家睡。」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你又怎麼了?」
那個「又」字讓我瞬間失去了解釋的慾望。
彷彿我只要稍微偏離他的預期,就一定是在鬧情緒。
「沒怎麼。」
「沒怎麼突然回家?」
我反問:「我不能回自己家?」
陸臨語氣沉了一點:「江宜,別這麼說話。」
我笑了:「那我該怎麼說?」
他像是沒耐心繼續糾纏:「晚上回來再說。」
「今晚也不回,我要陪我爸媽。」
「江宜別鬧了,我工作很忙,沒時間陪你鬧。」
我握着手機,忽然想起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陸臨只是設計院裏最普通的年輕建築師,經常加班到半夜。
有一次他連續三天沒回消息,我拎着一袋喫的跑去找他,在設計院樓下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下樓時看見我,愣了好久,最後把我抱進懷裏。
「江宜,你怎麼這麼傻?」
那時候我笑得特別開心。
我們在一起四年。
最初兩年,我一直以爲自己是世界上最瞭解他的人。
他不愛社交,壓力大時喜歡一個人坐陽臺抽菸,胃不好又總忘記喫飯,睡眠淺,凌晨一點動靜都會驚醒。
他的生活亂,我就一點點把自己填進去。
後來他跳槽到現在的建築事務所,職位越來越高,項目越來越大。
宋知晴也是那時候回國的。
她是我大學最好的朋友,學景觀設計,畢業後出國讀研。
她回國找工作時,我在一次飯局上順口和陸臨提起。
陸臨說合作團隊正缺人。
宋知晴就這樣進了他們長期合作的景觀公司。
她和我不一樣。
動線、材料、採光、尺度、城市肌理,她和陸臨總有說不完的話。
最開始我也會不高興。
宋知晴馬上抱着我的胳膊保證:「以後跟你男朋友喫飯絕對不談工作。」
陸臨也笑:「聽你的。」
那時候我以爲,願意答應就是在意。
後來才明白,有些保證之所以容易說,只是因爲沒人真正準備遵守。
電話裏,陸臨還在等我回答。
我忽然問他:「你爲甚麼一直沒有給我錄過指紋?」
他明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就爲這個?」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真的只是我在意。
「沒甚麼。」
「宜宜,一個門鎖而已,你想錄我晚上給你錄。」
我輕聲說:「不用了。」
然後掛斷電話。
當天下午,我聯繫了房產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