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爲了給弟弟攢結婚的彩禮。
親媽逼我入贅給鎮上暴發戶家的傻女兒，把我鎖在三樓婚房。
我抵死不從，墜樓身亡。
他們卻毫無悲傷，拿着我的血肉賠償金，弟弟蓋了洋樓，攀上了富家千金。
弟弟訂婚那天，我媽抹着眼淚說：
“多虧了你哥，讓我沈家能娶到這麼好的兒媳婦。”
再睜眼，回到逼婚那天。
我平靜地從陽臺邊緣退回來，看着拿繩子準備綁我的父母。
“我入贅。”
我溫順地低頭：
“但我有個條件，安家費不僅要五十萬，還要讓他家在市中心給弟弟首付一套大平層。”
“合同必須只寫弟弟的名字。”
爸媽狂喜，直誇我終於有了當大哥的覺悟。
他們不知道，前世做過財務的我早查過暴發戶的底細。
他家的資金鍊明天就會徹底斷裂，這套寫着弟弟名字的房子。
將成爲一筆高達五百萬的非法集資連帶債務。
這筆血債，你們就替我好好還吧。
......
“哎呀，我就知道我們明哲最懂事了。”
林巧倩溫柔地走上前，將手裏原本準備用來捆我的麻繩隨意丟在地上。
她拉過我的手，心疼地撫摸着我手腕上被攥出的紅痕。
“媽媽剛纔也是太着急了，怕你想不開。”
“趙家條件多好啊，月皎雖然反應慢點，但脾氣好不打人。你入贅過去就是姑爺，一輩子衣食無憂，媽媽這是在替你的後半生盤算啊。”
她的語氣輕柔極了，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嬰孩。
如果不是真真切切經歷過前世從三樓墜亡的粉身碎骨之痛。
我大概還會被這副慈母的面孔騙過去。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刺骨的恨意。
“我明白的，媽。”
沈維德端着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走過來，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戴着金絲眼鏡，一身儒雅的書卷氣。
“明哲能想通最好。你是沈家的長子，長兄如父。九皋從小體弱多病，你多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只要你安安分分入贅趙家，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層落在九皋名下，以後九皋談婚論嫁也就有了底氣。”
他放下茶杯，微笑着看着我。
“你放心，爸媽絕不會虧待你。以後你在趙家受了委屈，沈家永遠是你的避風港。”
避風港。
我心裏冷嗤出聲。
前世我被鎖在門外，趙月皎犯病發狂，拿着剪刀四處亂捅。
我絕望地拍打着房門，求他們放我進去。
門內，沈維德就是用這種溫和醇厚的聲音隔着門板對我說。
“明哲，夫妻之間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你順着她點就好了，別大驚小怪吵到弟弟睡覺。”
最後我被逼退到陽臺邊緣，腳下一滑，直墜而下。
鮮血染紅了草坪。
“哥哥最好了。”
沈九皋從臥室裏跑出來，親暱地抱住我的胳膊。
他穿着名貴的真絲睡袍，仰起那張精心打理過髮型的臉。
“哥哥你放心，等我的大平層交房了，我一定給你留個房間。”
“以後你想回來住，隨時都可以。”
他笑得沒心沒肺，彷彿拿哥哥的終身幸福換一套房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我抽出手臂，不動聲色地往後退半步。
“九皋開心就好。”
“明天趙伯父就會帶月皎來下聘。房子的事情我已經提過了，趙伯父很痛快就答應了。”
林巧倩滿意地拉着我坐到沙發上。
“明哲啊，既然事情都定下來了，那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就先放媽媽這裏保管吧。”
她語氣和藹，伸出的手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道。
“明天籤購房合同，省得你到處亂放找不到了。”
我知道，她是怕我臨陣脫逃。
前世她也是這樣，收走了我所有的證件，切斷了我一切逃跑的後路。
我順從地從口袋裏掏出身份證，遞到她手裏。
“好的，媽。”
林巧倩仔細端詳着身份證，眼角笑出細密的紋路。
“真是媽媽的乖兒子。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明天可要精精神神地見未來的岳父呢。”
沈維德在旁邊補充道。
“記住，明天在趙伯父面前要面帶微笑，別板着臉讓人家覺得我們沈家沒有家教。”
我站起身，走向那間沒有窗戶的雜物間。
也就是我在這個家住了二十幾年的“臥室”。
“我會的，爸。”
關上門的那一刻。
外面的客廳裏傳來他們一家三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沈九皋興奮地提着要求。
“媽，我要找最好的設計師給我裝大平層，我要全景落地窗。”
林巧倩寵溺地答應着。
“好好好，都依你。多虧了你哥哥爭氣啊。”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勾起嘴角。
笑吧。
盡情地笑吧。
明天過後，有你們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