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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的臉色實在是難堪,動了動嘴脣還想跟我說甚麼。
我卻已經懶得再聽。
系統承諾過我,到了新世界,我會有一對很恩愛的父母,還會有一個天之驕子的哥哥。
和這個世界裏,我吃了小半輩子的夾生飯完全不一樣。
想到這裏,我深吸一口氣朝不遠處的人工湖跑過去。
「林清!你要去哪裏?」
隨着我的衝刺,身後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林清!家裏沒人怪你了,宛宛也答應會和你好好相處,你最好適可而止——」
他帶着怒意的聲音突然之間戛然而止。
因爲我沒有半分猶豫地對着結了薄冰的湖邊,一躍而下。
我滿心歡喜奔着我的新世界而去。
可下一秒我的視野顛倒,整個人被人攔腰抱着摔在草坪上。
宋川在最後一刻抓住了我的腰。
他大概是想把我拽回來。
可湖邊的草皮結着霜,他腳下一滑,硬生生把我往岸上一甩。
自己卻收不住力道,跌進了湖裏。
我的肩膀撞上地面,疼得眼前一黑。
那一瞬間,我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只有被人從門口拖回牢籠的煩躁。
我坐起來,抬頭就看見了在湖水中起伏的宋川。
他不會水,嗆咳聲斷斷續續傳來,臉色也因爲低溫變得青白。
我坐在草坪上面無表情看着他漸漸沉下去。
岸上亂了起來,有人跳進去把他撈了上來。
宋川在毯子裏哆嗦着,眼睛卻隔着混亂的人羣落在我身上。
那雙看我時總是帶着審視和冷漠的眼睛,第一次帶上了痛苦和難過。
可他有甚麼好難過的呢?
我哂笑着搖頭。
我十五歲時被宋家找回去時,其實也過了一年好日子。
那時,宋宛說她搶了我的富貴生活,要把父母和哥哥都還給我,所以她帶着林響搬了出去。
她走得倔強,甚至刪光了宋家人所有的聯繫方式。
那一年,媽媽會親自下廚做我愛喫的菜,爸爸會推掉應酬回家陪我喫飯。
而宋川會在放學後接我回家。
雖然飯桌上更多的是沉默,宋川接我回家的路上總是心不在焉。
但我依舊笨拙而貪婪地享受着我遲來了十五年的溫暖。
我以爲,我終於有家了。
可第二年,宋宛帶着林響回來了。
她瘦了很多,像是驚弓之鳥。
於是,不過一年,我的爸爸、媽媽和哥哥便不再屬於我。
桌上的菜永遠是宋宛喜歡的,爸爸回家再晚都會推開宋宛的房門看她一眼。
而宋川,我的學校門口再沒見過他的身影。
再後來,就是宋宛一次次陷害我。
她說我剪碎她的衣服,宋川信了,把我衣櫃裏的衣服都扔進了後院的池塘裏。
她說我偷了她的項鍊,宋川看我的眼神像是看渣滓,他說:「把東西還給宛宛,別讓我翻你房間。」
那條項鍊最後在宋宛的首飾盒夾層裏被發現。
她只是吐吐舌頭輕飄飄說忘了,便無人在意我受到的懷疑和傷害。
她說我在學校散播她的謠言,宋川甚至沒來問我,直接讓司機停了接送我的車。
宋宛的所有手段,不高明,卻紮在我的皮肉上,讓我疼得鑽心。
我的解釋蒼白無力,他們的偏愛從來吝於施捨給我半分。
所以,他現在表現出的難過,到底算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