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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甚麼?”
導師像是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我說,我同意去您在耶魯的研究所,下週就過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晚寧,我等你這句話等了三年,確定不會再因爲顧宴放棄?”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婚紗穿了一半,背後的綁帶鬆散垂着,像一場無人收尾的夢。
“不會了。”
“這次,我只爲自己活。”
導師立刻讓助理給我辦理手續。
掛斷電話後,婚紗店經理小心翼翼地問:“沈小姐,婚紗還改嗎?”
“不改了。”
“婚禮取消。”
她愣了愣。
我刷卡結清試衣費,又讓她把那套顧宴選中的高定西裝送回品牌方。
那套西裝二十八萬。
顧宴付款時眼睛都沒眨,卻說八萬塊的項鍊太貴,讓我懂事一點。
現在看來,不是項鍊貴。
是我不配。
我走出婚紗店時,顧宴發來一條消息。
【晴晴有點低燒,我今晚陪她,你自己回家。】
緊接着,蘇晴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靠在顧宴肩上,脖子上戴着我喜歡了半年的項鍊。
【生病的時候,有人在身邊纔是最好的藥。】
共同好友紛紛留言起鬨。
【顧總也太寵了。】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纔是一對。】
蘇晴回覆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別亂說,哥哥會生氣的。】
我點了個贊。
不到半分鐘,蘇晴就把電話打了過來。
“晚寧姐,你別誤會。”
“宴哥只是看我不舒服,陪我來醫院。”
她嘴上解釋,語氣卻輕快得很。
背景裏傳來顧宴的聲音。
“晴晴,粥有點燙,我給你晾一下。”
七年前,我胃出血住院。
顧宴也曾一勺一勺替我吹涼白粥。
他說,沈晚寧,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原來一輩子這麼短。
“晚寧姐,你在聽嗎?”
“在。”
“那個項鍊是宴哥主動送我的,我本來不想要,是他說你不會介意。”
“我確實不介意。”
蘇晴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
她停頓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好。”
“畢竟你們馬上要結婚了,應該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吵架吧?”
“不會。”
“你們不值得。”
她呼吸一滯。
我直接掛斷電話,把兩人的聯繫方式一起設成免打擾。
回到婚房,我先聯繫酒店取消婚宴。
定金三十萬,按合同只能退一半。
工作人員再三確認。
“沈小姐,婚期只剩二十天,現在取消很可惜。”
“不可惜。”
“及時止損,十五萬很便宜。”
隨後是婚慶、攝影、司儀和蜜月酒店。
每取消一項,我就在清單上劃掉一行。
忙到晚上十點,門終於開了。
顧宴帶着一身消毒水味進來。
看見客廳裏的紙箱,他皺起眉。
“你又在鬧甚麼?”
“搬家。”
“就因爲我沒給你買項鍊?”
他把車鑰匙扔在桌上,滿臉疲憊。
“沈晚寧,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虛榮了?”
我將婚戒摘下來,放到他面前。
“婚禮取消了。”
顧宴盯着戒指,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再說一遍。”
“我們分手。”
他忽然笑了。
不是難過,是被冒犯後的冷笑。
“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鬧到甚麼時候。”
他轉身進了浴室。
彷彿篤定我和過去無數次一樣,只要他晾我一晚,第二天就會主動低頭。
可他不知道。
這一次,我連明天都沒有留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