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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將軍府的媒人卻登了門。
陸淮映要娶我。
爹孃權衡再三,毫不猶豫地選了將軍府。
我與陸淮映自幼便相識。
若非當初我被選作太子妃,他早就央着他母親來下聘了。
奈何天意弄人,兜兜轉轉,我竟還是嫁給了他。
將軍府滿門武將。
陸淮映的大哥和父親常年征戰在外,母親和大嫂日日在家裏苦等,盼着男人們平安歸來。
婆母怕極了滿府的男人都上了戰場,萬一折在邊關,連個頂門立戶的都沒有,所以死活不許陸淮映習武,逼他讀書。
可他實在不是塊讀書的料,反倒偷摸着練了幾年武,進境神速。
嫁給他後,他帶我飛到屋頂看星星,飛到樹上摘枇杷,再不用舉着竹竿笨拙地打。
我的帕子掉進水裏,他一個縱身便能撈回來。
陸淮映待我極好,從不計較我是再嫁之身。
婆母想給我立規矩,他也替我擋着,說:「她是我明媒正娶回來的,誰都不能欺負。」
可我過得太滋潤,大嫂到底生了不滿。
她眼裏,我是坐享其成的米蟲。
公爹與夫君在邊關浴血掙來的體面,我卻在家中錦衣玉食,活得像個不知疾苦的閒人。
像一株菟絲花,只會攀着男人往上長,離了枝便塌成一攤爛泥。
沒有骨氣,沒有脊樑,更不配穿這一身綾羅。
所以她見了我,眼神便冷冷別開。
婆母尚且拿我沒轍,她自然不敢當真觸我黴頭。
後來太子起復了。
聖上下旨,重立東宮。
消息傳來的那一日,婆母的臉白得像紙。
她生怕太子秋後算賬,怪她兒子娶了前太子妃。
爲了撇清干係,逼着陸淮映寫休書。
他不肯。
婆母便讓他跪祠堂。
他從前從未跪過,那一跪,便是一整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