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你幹甚麼？你不要命了！”護士驚恐地按住我拔掉留置針的手。
門外趙強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我還沒來得及推開產房的門，腦海深處突然炸開一道機械音。
【警告！檢測到炮灰女配強行篡改主線劇情，導致男主趙強提前絕育！】
【系統啓動緊急回檔機制！時間倒退回五小時前！】
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等我再次睜開眼，羊水剛剛破裂，我正躺在家裏冰冷的地板上。
“強哥，你今晚真的不來陪我嗎？人家怕黑嘛。”
手機裏傳來林雪嬌滴滴的語音。
趙強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對着手機笑得一臉盪漾。
“乖，等那個黃臉婆把孩子生下來，我拿到她手裏的股份，就馬上過去陪你。”
我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冷汗溼透了睡衣。
“趙強，我羊水破了，快打120。”我咬着牙擠出一句話。
趙強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叫甚麼叫？生個孩子而已，哪個女人不生孩子？”
他走過來，一腳踢開我身邊的抱枕。
“你看看你，把我的高定地毯都弄髒了。這可是雪兒給我挑的！”
我死死盯着他，試圖去夠茶几上的手機。
【警告！宿主必須遵循炮灰人設，禁止私自撥打急救電話！】
腦海裏的系統再次發出尖銳的警報。
緊接着，一陣強烈的電流穿透我的全身。
我痛得渾身痙攣，手指無力地垂了下去。
“你裝甚麼死？”婆婆從廚房走出來。
她手裏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血燕燕窩。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我兒子能看上你，那是你祖上積德。你別以爲肚子裏揣着塊肉就能拿捏我們趙家。”
婆婆喝了一口燕窩，冷哼一聲。
“要我說，你這肚子尖尖的，一看就是個賠錢貨。要是生不出孫子，你趁早給我滾蛋。”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送我去醫院......我要生了。”
趙強蹲下身，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我臉上。
“去醫院可以，先把這份股份自願轉讓書籤了。”
我看着文件上那幾個大字，心底泛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我是京城最頂尖的金牌律師，名下擁有律所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當初爲了扶持趙強，我不僅給他拉資源，還讓他掛名了律所的副主任。
現在，他居然想趁我生產，霸佔我所有的心血。
“你做夢。”我咬緊牙關瞪着他。
趙強冷笑一聲，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沈嫚茵，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就是個連路都走不了的廢物，你有甚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用力把筆塞進我手裏，強行按着我的手指。
“籤。不籤你今天就死在這兒。”
“你放開我！”我拼命掙扎。
【警告！檢測到宿主反抗男主，執行二級電擊懲罰！】
系統的電流再次襲來。
我痛得眼前發黑，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婆婆走過來，一把奪過筆。
“跟她廢甚麼話！直接拿印泥按手印。”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印泥，死死捏住我的大拇指。
“你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敢霸佔着我兒子的錢？這些都是我孫子的！”
我絕望地看着我的手指被染紅，重重地按在轉讓書上。
趙強滿意地拿起文件，彈了彈上面的灰塵。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逼我動手。”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媽，你在家看着她，我去接雪兒。雪兒說她有點不舒服，我得先送她去醫院看看。”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羊水都破了，你要去接林雪？”
趙強連頭都沒回。
“雪兒懷的可是我的心肝寶貝，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賠得起嗎？”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嘲弄。
“還想叫救護車？你今天就是死在家裏，也得等我把雪兒安頓好了再說。”
門被重重關上。
我躺在血水和羊水混雜的地板上，小腹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絞痛。
婆婆坐回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看甚麼看？憋着。等我兒子回來了你再疼。”
2
電視裏播放着吵鬧的綜藝節目。
婆婆抓起一把瓜子，磕得咔咔作響。
瓜子殼吐了一地，有幾片直接飛到了我的臉上。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三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我是法庭上戰無不勝的金牌律師，趙強只是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實習生。
他在大雨裏跪了三個小時，發誓會用一輩子對我好。
我信了他的鬼話，爲了他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甚至把律所的資源全部傾斜給他。
短短三年，他成了業界新貴，開上了邁巴赫。
而我卻被他以“備孕”爲由，困在這個金絲籠裏，成了一個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怨婦。
“嘶——”又一陣宮縮襲來。
我痛得渾身發抖，手腳並用地朝着茶几底下的座機爬去。
我的手機被趙強拿走了，這是我唯一能求救的工具。
手指剛碰到電話線，一隻穿着紅色拖鞋的腳就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幹甚麼？想報警抓我兒子啊？”
婆婆用力碾了碾我的手指。
她彎下腰，一把扯斷了電話線。
“我告訴你沈嫚茵，進了我們趙家的門，生是我們趙家的人，死是我們趙家的鬼。”
她把斷掉的電話線砸在我臉上。
“生孩子哪有不痛的？我當年下地幹活的時候，直接把孩子生在田埂上，割斷臍帶接着幹。就你嬌氣。”
我痛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死死咬住嘴脣，直到嚐到血腥味。
【炮灰女配請注意，距離男主返回還有一小時，請保持痛苦狀態。】
腦海裏的系統冰冷地播報着進度。
我恨不得把這個破系統連同趙強一家一起撕碎。
但我現在甚麼都做不了，只要我升起一絲反抗的念頭，電流就會瞬間擊穿我的神經。
兩個小時後，門鎖終於響了。
趙強摟着林雪走了進來。
林雪穿着一條緊身的小白裙，畫着精緻的全妝，手裏還捧着一杯奶茶。
她低頭看到躺在血泊裏的我，立刻捂住鼻子後退了一步。
“呀，強哥，姐姐流了好多血，好嚇人啊。”
趙強心疼地把她護在懷裏。
“別怕別怕，她就是裝的。走，我們上車。”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看一團垃圾。
“還不快滾起來？真想死在家裏給我添晦氣嗎？”
我扶着沙發腿，艱難地站起身。
每走一步，身下就有溫熱的液體湧出。
走到地下車庫，趙強按開邁巴赫的車門。
我剛想拉開後座的車門，趙強一把拍開我的手。
“你幹甚麼？這可是真皮座椅，你一身血污弄髒了怎麼洗？”
他走到車尾，打開了後備箱。
“你去後備箱待着。裏面鋪了報紙，正適合你。”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是一個快要生產的孕婦，你讓我坐後備箱？”
林雪靠在趙強懷裏，嬌滴滴地開口。
“姐姐，你就委屈一下嘛。我肚子裏也有寶寶了，聞不得血腥味，會孕吐的。”
趙強冷着臉看着我。
“聽見沒有？別逼我動手塞你進去。”
【警告！請宿主立刻進入後備箱，否則抹S！】
系統再次發出死亡威脅。
我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身子，爬進了狹窄黑暗的後備箱。
車廂門重重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光線。
車子啓動，顛簸感讓我的宮縮變得更加劇烈。
我蜷縮在報紙上，聽着前面車廂裏傳來趙強和林雪**的聲音。
“強哥，等姐姐生完，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當然好，等拿到了律所的絕對控制權，我就把她掃地出門。”
我在黑暗中睜着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趙強，林雪，你們給我等着。
3
急診室的燈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醫生看到我身下的血跡，臉色大變。
“產婦大出血，胎心已經降到八十了，必須立刻準備剖腹產！”
醫生拿着手術同意書衝到趙強面前。
“家屬快簽字，再拖下去一屍兩命！”
趙強雙手插在褲兜裏，連看都沒看那張紙一眼。
“剖腹產？不行，必須順產。”
醫生急得滿頭大汗。
“產婦骨盆條件不好，加上失血過多，根本沒有力氣順產。你想看着她死嗎？”
趙強冷笑一聲。
“剖腹產肚子上留個疤，以後多難看？再說了，順產恢復快，明天就能下地幹活。”
他指着躺在推車上的我。
“她就是怕痛，醫生你別聽她的。我們家出錢，我們說了算。”
婆婆這時候也趕到了急診室，一把推開醫生。
“剖甚麼腹產？那要花多少錢？一刀下去幾萬塊就沒了！”
她指着醫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醫院就是想騙錢！我孫子必須順產，順產的孩子聰明！她痛死也是她命賤！”
我躺在推車上，痛得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我掙扎着抬起手，想去拿醫生手裏的筆。
“我......我自己籤......”
我是完全民事行爲能力人，我可以在危急情況下自己簽字。
【警告！炮灰女配無權更改男主決定！執行三級電擊！】
劇烈的電流直接擊中我的心臟。
我渾身猛地一抽，手裏的筆滾落到地上。
林雪在一旁假惺惺地撿起筆，遞給醫生。
“醫生，強哥也是爲了寶寶好呀。順產對寶寶的肺部發育好，姐姐連這點痛都忍不了，怎麼當媽呀？”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看着趙強。
“你看我，以後我生寶寶肯定選順產，絕不給強哥添麻煩。”
趙強感動地握住她的手。
“還是雪兒懂事。不像裏面那個，成天就知道花我的錢。”
醫生氣得渾身發抖，但沒有家屬簽字，醫院不敢貿然動刀。
“你們這是謀S！”醫生怒吼。
趙強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甚麼謀S？女人不都是這麼生孩子的？趕緊把她推進去順產，生不出兒子你也別出來了。”
我被護士強行推進了產房。
冰冷的手術檯，刺眼的無影燈。
每一次宮縮都像是有電鋸在切割我的腰椎。
護士在一旁冷漠地記錄着數據，彷彿我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儀器。
“宮口才開三指，產婦沒有力氣了。”
“給她打催產素。”
冰冷的液體順着留置針進入我的靜脈。
疼痛瞬間放大了十倍。
我死死咬住嘴脣，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不知道自己痛了多久，只知道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產房門半開着，我聽見趙強和婆婆在走廊裏喫着外賣。
“媽，這家的紅燒肉不錯，你多喫點。”
“強子，你說裏面那個要是真挺不過去怎麼辦？”
“挺不過去就挺不過去唄。正好省了離婚的律師費。只要她肚子裏的兒子保住就行。”
我死死抓着牀單，指甲已經全部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