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系統把我一個十級恐高患者分配到了修仙世界,攻略對象是住在宗門最高峰的大師兄。
別人御劍飛行瀟灑自如,而我站上去就兩眼一黑往下栽。
它分完任務後就消失了,我只能每天爬三千六百級石階去給大師兄送溫暖。
三百年後系統信心滿滿地來查收任務,卻徹底傻眼了:
【你到底怎麼搞的?三百年才零點三??】
我沒多解釋,只是帶着它爬到山頂,指着正在天上纏纏綿綿鬥法的大師兄和小師妹。
再往飛劍上一站,當場暈過去。
系統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行,只要你在這個世界死了,我送你去現代背景。】
剛好這時候,小師妹跑到戒律堂告我偷襲她。
師兄們把我按在堂前,問我認不認罪。
我二話不說便連連點頭:
"認,我全認。"
大師兄趕到的時候,我已經被師兄們推下山崖,微笑着閉眼準備迎接新生。
他愣在那裏,好像喊了些甚麼。
可惜我耳朵裏只聽見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死亡,正在傳送......等等,爲甚麼出錯了?!】
【目標世界已鎖定,終止傳送。】
......
“怎麼?跳崖沒摔死你,又開始裝死了?”
冰冷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是期待中現代醫院的白熾燈,而是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牀頂。
空氣裏瀰漫着熟悉的、屬於修仙界那令人作嘔的冷冽沉香。
我沒死成。
系統在我的腦海裏急得團團轉:
【傳送陣被強大的外力強行打斷了!是許崇深!他在你嚥氣的前一秒強行給你餵了還魂丹!】
【這還魂丹是修仙界至寶,硬生生把你的靈魂鎖死在了這具身體裏!】
我絕望地閉上眼。
喉嚨裏乾澀得像吞了沙子。
“樂微寧,你這招以退爲進,玩得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許崇深站在牀榻邊。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那雙總是蘊含着悲憫和溫柔的眸子,此刻卻淬滿了厭惡。
“偷襲皎皎不成,就去戒律堂演這麼一出寧死不屈的戲碼。”
他修長的手指猛地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極大。
“你以爲當着衆人的面跳下萬丈玄冰崖,我就會心疼你?就會相信你是無辜的?”
我被迫仰起頭看着他。
許崇深,太虛宗首席大弟子。
我攻略了整整三百年的男人。
也是剛纔親手用還魂丹斷了我回家之路的罪魁禍首。
“放手。”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這兩個字。
他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一向對他百依百順、連說話都溫聲細語的我,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那是一種看垃圾的眼神。
“你還敢跟我擺譜?”
許崇深非但沒鬆手,反而更加用力。
指骨泛白,幾乎要捏碎我的下頜骨。
“如果不是我剛好趕到,你現在已經被崖底的罡風絞成肉泥了!”
“那你爲甚麼不讓我去死?”
我死死盯着他。
平靜的語氣裏藏着壓抑不住的瘋狂。
“許崇深,你憑甚麼多管閒事?”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化爲更深的嘲諷。
“憑甚麼?憑你是太虛宗的弟子,你的命是宗門的。”
他冷笑。
“想死?哪有這麼便宜的事。皎皎的本命劍被你毀了,在沒賠清之前,你就算只剩一口氣,也得給我活着。”
我扯了扯嘴角。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又是林皎皎。
三百年了。
我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綁定系統時的畫面。
那時候我爲了見他一面。
頂着十級恐高症,每天天不亮就起牀。
手腳並用地爬那三千六百級幾乎垂直的青石臺階。
我的膝蓋磨破了。
指甲斷在石縫裏,鮮血淋漓。
可當我滿懷期待地把熬了一整夜的靈湯捧到他面前時。
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只是溫柔地注視着正在天上御劍飛行的林皎皎。
“皎皎,保持平衡,對,就是這樣。”
我捧着湯碗,手抖得像篩糠。
血液順着指尖滴在白玉石磚上。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來着?
“樂師妹,修真界弱肉強食。你既然沒有這等天賦,就該安分守己,不要總是做這些譁衆取寵的無用功。”
譁衆取寵。
我用命去拼的靠近,在他眼裏只是譁衆取寵。
思緒被門外的腳步聲打斷。
房門被推開。
林皎皎在一羣師兄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裝勁服。
頭髮高高束起。
這是她一貫的打扮,自詡和那些嬌滴滴的女修不同,是個不拘小節的“女中豪傑”。
“大師兄,你別怪微寧姐了。”
林皎皎一進來,就熟練地挽住了許崇深的胳膊。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大咧咧地拍了拍許崇深的肩膀。
“大家都是好哥們兒嘛。微寧姐肯定不是故意偷襲我的。”
她嘆了口氣。
“她就是這幾天看我和師兄們一起練劍,心裏不平衡了。”
“我早說了,微寧姐太嬌氣,吃不了修仙的苦。大師兄你也就別逼她學御劍了。”
旁邊的一個師兄立刻附和。
“皎皎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把你推下引仙台了,你還替她說話!”
“就是啊,像她這種又廢物又心思歹毒的女人,根本不配留在太虛宗。”
林皎皎皺起眉頭,佯裝生氣地錘了那個師兄一拳。
“哎呀你們別這麼說,微寧姐也就是一時糊塗。”
她轉過頭,終於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眼神裏帶着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挑釁。
“微寧姐,只要你給我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以後咱們還是好兄弟。”
我看着她那副漢子茶的嘴臉。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滾。”
我閉上眼,連一個多餘的字都不想施捨。
“樂微寧!”
許崇深厲喝一聲。
“皎皎不計前嫌來看你,你這是甚麼態度?”
他鬆開我的下巴,轉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硬生生把我從牀上提了起來。
“現在,立刻給皎皎道歉。”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他提在半空。
雙腳懸空。
恐高的眩暈感瞬間襲來。
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在眩暈中摸索到了牀頭櫃上的一把用來裁紙的玉刀。
冰涼的觸感讓我瞬間清醒了幾分。
【系統,這刀能弄死我嗎?】
【能!只要割斷頸動脈,還魂丹的藥效也救不回來!】
我沒猶豫。
手腕翻轉。
玉刀狠狠划向自己的脖子。
解脫吧。
只要死掉,一切就都結束了。
“叮——”
一聲脆響。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許崇深眼疾手快,兩根手指夾住了玉刀的刀刃。
靈力震盪。
玉刀瞬間化爲齏粉。
他看着我,眼底的憤怒幾乎要噴湧而出。
“樂微寧,你到底在發甚麼瘋!”
我脫力地跌回牀上。
大口喘着氣。
看着天花板,笑出了聲。
“許崇深。”
我轉過頭,死死盯着他。
“我說了,我想死。你聽不懂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