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國慶跟團出遊,飛機劇烈顛簸時,一個行李箱正對着我砸下來。
旁邊我媽本能地伸出手。
卻是越過我,撲向過道對面的閨蜜林晚晚。
"晚晚爸媽當年爲了救我纔沒的,我必須替她爸媽照顧好她!"
箱子砸中我太陽穴時,親哥從前排回頭高呼乘務。
我以爲他喊空乘來幫我。
他卻把所有人叫去照顧林晚晚。
"妹妹,是我叫晚晚出來玩的,她的安全我必須負責。"
"你等等,你醫生老公馬上來處理。"
我老公終於擠過來。
摸到我頭上隆起的包,他立刻去找冰袋。
可聽到林晚晚的哭聲後,他把唯一的冰袋遞給了林晚晚。
"老婆,你底子好,只是鼓了個包沒大礙。"
"晚晚從小體弱,必須先緊着她。"
落地後我頭疼得睜不開眼,想回酒店休息。
我媽一把拉住我:"晚晚爲這趟旅行準備了三個月,你別因爲飛機上的事就耍性子。"
哥哥把墨鏡塞給我:"戴上,別擺臉色,晚晚看見會多想。"
老公壓低聲音:"晚晚都撐着陪大家玩,你忍忍別搞特殊。"
我被他們三個架上了大巴。
沒人發現,我右瞳已經開始不等大了。
......
“秦醫生,你太太的臉色不對勁,瞳孔似乎有些渙散了。”
同車的一個年輕男孩突然站了起來,指着我。
他叫宋寒,是上車前剛認識的一名醫學生。
秦修正低頭給林晚晚蓋毯子。
聽到這話,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了兩秒,眉頭微微蹙起。
“同學,我知道你出於好心。”
秦修的聲音低沉,帶着三甲主治醫師特有的篤定。
“但我剛纔已經替她檢查過體表,只是輕微的軟組織挫傷。”
宋寒急切地從後排擠過來。
“可是剛纔飛機劇烈顛簸,重物砸中顳葉區域,極易引發硬膜外血腫。”
“她現在面色蒼白,這絕對不是暈車!”
秦修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健康監測軟件。
屏幕上顯示着規律的心率和血壓波形。
“你看,這是顧念的智能手環實時傳回的數據。”
“心率78,血氧99,各項指標都處於非常健康的區間。”
秦修把屏幕展示給宋寒看。
“醫學講究客觀證據,不能僅憑臉色就下危重診斷。”
我靠在車窗上,胃裏翻江倒海的噁心感一波接一波。
視線裏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秦修......”
“手環......在我上飛機前......就磕壞了。”
秦修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手指傳來的溫度讓我稍微清醒了一瞬。
“老婆,這塊手環是晚晚爲了這次旅行,特意去專櫃給你挑的。”
“你因爲晚晚剛纔受了驚嚇,我多陪了她一會兒,就故意說她送的東西是壞的嗎?”
語氣裏滿是對不懂事孩子的包容和失望。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右側太陽穴傳來撕裂般的鈍痛。
“不是......我真的頭痛想吐。”
坐在前排的媽媽回過頭,壓低了聲音。
“顧念,大巴車裏空氣悶,你想吐是正常的。”
“晚晚好不容易剛睡着,你別這麼大聲嚷嚷。”
媽媽從包裏翻出一顆薄荷糖,遞到我面前。
“含着這個,壓一壓就好了。”
“你底子向來好,從小到大連感冒都少有,別學人家嬌滴滴的小姑娘。”
看着那顆薄荷糖,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右半邊身體像泡在冰水裏,漸漸失去了知覺。
宋寒沒有放棄,他伸手想扒開我的眼皮查看瞳孔。
“不行,我得確認一下她的瞳孔反應。”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擋住了宋寒。
是我哥哥顧峯。
“這位同學,我妹夫是市醫院最年輕的神經外科副主任。”
顧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卻帶着壓迫感。
“你是覺得,你的判斷比一個專業的神外專家還要準確嗎?”
宋寒漲紅了臉,咬着嘴脣。
“可是哪怕是專家,沒有儀器輔助也可能存在誤診啊!”
“現在去醫院拍個CT是最穩妥的!”
秦修嘆息一聲,坐回了林晚晚的身邊。
“同學,我們的行程安排得很緊。”
“晚晚爲了這次出遊,提前半個月就在做攻略。”
“她從小身體弱,剛纔飛機顛簸引發了幽閉恐懼症,現在需要立刻回酒店平復。”
秦修理了理林晚晚耳邊的碎髮。
“我不能因爲顧念一點情緒上的小別扭,就大張旗鼓地叫救護車,打亂所有人的計劃。”
“這不僅是浪費醫療資源,對晚晚也不公平。”
我拼盡全力抓住座椅扶手,指節泛白。
“師傅......麻煩......前面路口......去醫院。”
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耗盡了我的力氣。
顧峯臉色一沉,直接按住了我的肩膀。
“顧念,你夠了!”
“媽都說了讓你別鬧,你非要讓全車人都圍着你轉纔開心嗎?”
他順手抽走了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機。
“手機沒收,你給我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到了酒店,如果還疼,我親自去給你買止痛藥。”
屏幕瞬間熄滅,我最後的求救通道被切斷了。
宋寒被顧峯強行推回了座位。
大巴車平穩地向前行駛。
身邊的歡聲笑語和低聲交談漸漸變得遙遠。
林晚晚在這時適時地發出一聲微弱的輕哼。
秦修立刻緊張地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
沒人注意到,我已經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