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遊輪觸礁那天,京城太子江酢斬斷了救援繩,將我從未婚夫身邊強行帶走。

我眼睜睜看着愛人隨着船體沉沒,

從此創傷應激,人格解離。

再次醒來,我成了江酢的金絲雀。

他是我的救贖者,我也滿心滿眼只有他。

直到那天,他的白月光回國,我們踏上同一班輪渡。

她故意將紅酒潑在我裙上,笑得天真又殘忍:

“阿酢總說你像個沒靈魂的木偶,”

“連我們每晚在你睡着時找刺激,你都察覺不到。”

”妹妹,不如把位置讓給我,我來給他幸福。“

江酢沒有推開她,

只是眸光深沉地看着我,

似乎和以往的99次試探一樣,在期待我終於爲他喫醋發瘋。

我定定地看着裙上的紅暈,勾了勾脣。不帶一絲猶豫。

“好啊,祝你們百年好合。”

他說對了。

我的靈魂確實不再。

最初的人格,早已隨着我的摯愛一起殉情。

他這些年愛的,不過是一個副人格。

如今遭到第100次背叛,這個人格的生命已經消亡。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

只剩一個純粹爲了報復而生的瘋子了。

......

“那就再祝你們早生貴子吧。”

我不帶一絲猶豫地吐出這句話。

周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江酢深沉的眸光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他那張常年冷峻的面容上,閃過極其錯愕的情緒。

似乎根本沒料到我會如此順從地讓出位置。

在過去的三年裏,那個軟弱可欺的副人格,只要看到別的女人靠近他半步,就會嚇得渾身發抖。

像一隻生怕被丟棄的寵物,眼淚汪汪地拽着他的衣角求饒。

桑落嘴角的笑意僵硬了片刻,隨即綻放出更加燦爛的弧度。

“姐姐能這麼想就太好了。”

“阿酢總擔心你會鑽牛角尖,怕你受不了刺激。”

“你看,我就說姐姐是個體面人吧。”

她嬌嗔着靠進江酢的懷裏,假惺惺地抽出一張紙巾。

遞到我面前,卻故意用長指甲劃過我乾淨的手背。

留下一道泛紅的血痕。

“姐姐別生氣呀,阿酢是個念舊的人。”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還沒出現呢。”

“感情這種事,不被愛的纔是第三者,你說對吧?”

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交談,投來毫不掩飾的看戲目光。

有人壓低聲音在背後竊竊私語。

“這就是江總養了三年的那個替身吧?真可憐。”

“正牌女友回來了,假貨當然要騰地方。”

“還以爲她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呢,沒想到是個軟骨頭。”

我沒接那張紙巾,也沒管手背上滲出的血絲。

而是歪着頭,靜靜地欣賞着桑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那個人格到底有多蠢,纔會把這種低劣的手段當成滅頂之災?

我抬手拿起桌上那瓶還剩大半的頂級紅酒。

沒有絲毫預兆。

直接從桑落的頭頂,毫不留情地澆了下去。

猩紅的液體順着她精緻的妝容一路往下淌。

價值七位數的晚禮服瞬間變成了一塊破抹布。

她看起來就像個剛從血水裏撈出來的女鬼,狼狽不堪。

全場死寂。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桑落足足愣了三秒,才爆發出S豬般的尖叫。

“啊!我的眼睛好痛!”

她拼命往江酢懷裏縮,眼淚混着紅酒把男人的高定西裝蹭得一塌糊塗。

江酢猛地回過神來,一把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再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彷彿能結出冰渣。

“沈徽音,你在發甚麼瘋?”

我手腕一鬆。

酒瓶在甲板上砸得粉碎。

清脆的聲響,像極了我腦海裏某道枷鎖徹底斷裂的聲音。

我勾起脣角,笑得前仰後合。

“我這不是在成全你們嗎?”

“敬你們一杯交杯酒,怎麼,嫌分量不夠?”

“名分算個屁,你要他,連他的骨灰我都可以順豐給你包郵。”

江酢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極了。

他上前一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指骨。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企圖從裏面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嫉妒和痛苦。

但我那雙眼眸裏,除了戲謔和冷漠,甚麼都沒有。

“你以爲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江酢壓低嗓音,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狂妄。

“馬上向落落道歉。”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跨進江家的大門。”

我看着他這副自以爲是的模樣,胃裏翻江倒海般噁心。

我毫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

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甲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江酢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我抽出溼巾,一根一根擦拭着剛剛碰過他的手指。

滿眼嫌惡地扔進垃圾桶。

“道歉?好啊,我向你的祖宗十八代道歉,生出你這麼個不帶腦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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