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庭聚餐上，妹妹突然站起來。
“姐，當着爸媽的面，我必須坦白三件事。”
我以爲她要分享甚麼好消息，還捧場地鼓掌。
“第一，你高中疑似早戀被請家長那次，其實是我匿名給班主任寫的舉報信。”
見我愣住，她嘴角一勾：
“第二，你那份心儀公司的offer，是我冒充你回郵件拒絕的。”
林小雨緊緊盯着我因憤怒而顫抖的樣子，得意地拋出第三件：
“還有！上次你出差，你老公胃疼進醫院那晚......”
“我陪了他一整夜，你猜那晚我們做了甚麼？”
全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向我。
我卻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咀嚼嚥下後，才輕飄飄地說：
“說完了嗎？就這？”
...
我的反應，讓林小雨臉精心籌備的“懺悔”表情，掛不住了。
“姐，你......你沒聽懂嗎？”
林小雨咬了咬嘴脣，眼眶裏瞬間蓄滿了淚水。
“我說，是我害了你。是我舉報你，是我拒了你的offer，也是我......陪了你的丈夫。”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
我看了一眼坐在我身邊的陸沉。
我的丈夫，穿着那套我特意爲他定製的傑尼亞西裝，領帶卻打得歪歪扭扭。
他低着頭，手裏緊緊攥着酒杯，指節泛白，卻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這種沉默，比林小雨的挑釁更令人噁心。
“聽懂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碗裏，慢條斯理地喫着。
口感有些發膩，大概是廚師糖放多了。
“聽懂了，所以呢？”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爸爸林國棟坐在主位，臉色陰沉。
但他沒有看林小雨，反而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着我。
媽媽蘇曼坐在一旁，正不停地擦拭着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嘟囔着：
“作孽啊，怎麼變成了這樣......”
“曉雅，你怎麼能對你妹妹這種態度？”
林國棟忍不住了，他重重地放下筷子。
“你妹妹鼓起勇氣跟你坦白，是因爲她心裏有愧！她知道錯了！”
“你倒好，像沒事人一樣喫飯，你有沒有一點人情味？”
人情味？
我差點笑出聲來。
我放下碗，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爸，她是坦白了。那我也想知道，接下來呢？”
我看着林小雨，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大四保研，林小雨偷偷撕毀了我的推薦信，讓我錯過了最後截止日期。”
“你們罵我‘不小心’，說我不該把重要的信件隨手放在桌子上。”
“我急性闌尾炎發作那次，求她幫我叫救護車。她卻坐在牀頭一邊玩遊戲一邊笑着說‘你別裝了，哪有那麼疼，就是不想做家務吧’。”
“後來我被鄰居送進醫院，你們趕來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而是說‘小雨當時肯定是嚇壞了，不知道你真的病了’，轉頭就罵我‘爲甚麼不自己打120，非要嚇唬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