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出租車停在別墅區門口。
我獨自走回那棟我和周珩準備做新房的屋子。
客廳裏還堆着昨天剛送來的婚禮伴手禮。
紅色的包裝盒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諷刺。
我走進主臥,拉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把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放進去。
不需要太多時間,七年的感情,一個箱子就裝得下。
第二天清晨,我叫的搬家公司還沒到。
別墅的指紋鎖發出一聲清脆的滴答聲。
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珩走在前面,手裏提着幾份高檔餐廳的早餐。
林初歲跟在他身後,穿着那件原本屬於我的男士白襯衫。
下襬堪堪遮住大腿,笑得花枝亂顫。
看到推着行李箱站在客廳的我,周珩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個箱子,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這又是在演哪一齣。”
“昨晚的事我還沒跟你計較,你今天就要離家出走?”
林初歲從他身後探出頭,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微明姐,你千萬別因爲我跟珩哥生氣。”
“昨晚我的衣服在包廂里弄髒了,珩哥才帶我回這裏借宿一晚。”
“這件襯衫是我隨手在客房拿的,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着那件襯衫。
那是我上個月親手爲周珩量身定製的,領口還繡着他名字的首字母。
他一直嫌棄款式太老氣,連試都不肯試。
現在卻穿在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不介意。”
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桿。
“你們慢慢拍,我只是拿走我自己的東西。”
我轉身朝玄關走去。
林初歲卻突然叫住我。
“微明姐,你等一下。”
她快步走到客廳的展示櫃前,拿起一個紫檀木的錦盒。
那是用來裝我雕刻工具和極品壽山石的盒子。
我做金石篆刻多年,裏面的每一把刻刀都跟了我很久。
“珩哥說你是個刻章的,正好我今天拍寫真的主題是國風。”
“這些小玩意兒,借我當個道具行不行。”
她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錦盒。
裏面放着一枚我耗時三個月,準備在婚禮上送給周珩的“同心印”。
印面還沒刻完,但石料是極通透的田黃。
我停下腳步。
“放下。”
林初歲的動作停在半空,委屈地咬了咬嘴脣。
“微明姐,你怎麼這麼小氣啊。”
“一塊破石頭而已,我又不會給你弄壞。”
她說着,手指卻在盒子邊緣刻意一撥。
那枚田黃石印章順着傾斜的桌面滾落。
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通透的石料瞬間斷成了兩截。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林初歲捂住嘴,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笑。
“呀,真對不起,我手滑了。”
“微明姐你別生氣,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了。”
我看着地上斷裂的印章,心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周珩走上前,把林初歲拉到身後。
“沈微明,你那是甚麼眼神。”
“初歲都說賠你了,你至於用這種眼神盯着她看嗎。”
他從錢夾裏抽出一張空白支票,隨手簽下名字。
遞到我面前。
“隨便填。”
“就當是買你這塊石頭的錢,剩下的算我替她給你賠禮道歉。”
“拿着錢,把箱子放回去,別再鬧了。”
我看着那張輕飄飄的支票。
伸手接過。
周珩的眼裏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輕蔑。
下一秒,我當着他們的面,把那張支票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紙屑順着我的指縫落在斷裂的印章旁。
“周珩,這塊石頭不賣。”
“弄壞別人東西的賠償賬單,明天我的律師會發給你。”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拉起行李箱走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