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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興沖沖地架起三腳架,把鏡頭對準了陽臺上的我。
她自己坐在鏡頭前,委屈地擠出兩滴眼淚。
“家人們,今天中秋節,我本來想拍個整蠱視頻活躍氣氛。”
“結果我姐突然就開始裝病,現在躺在陽臺地上死活不起來,非逼我下跪道歉。”
“你們幫我評評理,一個玩具口哨,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直播間很快湧入大量網友。
起初還有人覺得不對勁。
“可是地上那個人一動不動,臉都青了,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對啊,看着好嚇人,要不還是先打120吧。”
寧寧看到這些彈幕,嗤笑了一聲。
“她從小就愛裝病爭寵,只要我一有好事,她就能立馬倒地抽搐,老把戲了!”
“她這是拿命在演戲想網暴我呢!”
陸沉也湊到鏡頭前,露出那張常在醫院宣傳欄出現的臉。
“大家好,我是市一院急診科的主治醫師陸沉,也是她的未婚夫。”
“我用我的職業經驗擔保,她只是情緒過激裝病,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她現在面色發青,身體僵直,都是因爲情緒激動引起的過度換氣綜合徵。
只要沒人理她,她自己就會起來。”
有了專業醫生的背書,直播間的風向瞬間反轉。
彈幕全是針對我的謾罵。
“原來是裝的!真噁心,連醫生老公都敢騙!”
“這種吸血鬼姐姐我見多了,就是嫉妒妹妹年輕漂亮,故意找茬!”
“趕緊爬起來吧,別丟人現眼了!”
我飄在半空,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惡毒字眼,絕望得發不出聲音。
陸沉,你怎麼敢用你的職業操守擔保?
你忘了當初你爲了評職稱,連續熬夜三天差點猝死,是誰把你背到急診搶救的?
是我!
你曾信誓旦旦地說,你的醫術是爲了保護我。
現在你卻用它,成了刺向我最深的一把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陽臺的溫度極低,我已經躺了一個小時。
隨着血液停止流動,大片的斑點開始在我貼近地面的皮膚上顯現。
眼睛半睜着,瞳孔早已經徹底渙散。
有懂醫學的網友發了條彈幕。
“陸醫生,人體的斑點一般在死後一到三小時出現。
你未婚妻那個關節扭曲的角度,正常活人放鬆狀態下是做不到的,你確定她真的沒事嗎?”
這條彈幕一出,直播間瞬間安靜了幾秒。
陸沉的臉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他冷哼了一聲,眼底的那點疑慮被煩躁取代。
“她常年練瑜伽,關節本來就軟。
故意擺出這種扭曲的姿勢,就是爲了嚇唬你們這羣外行。
別拿書本上那點理論來診斷我家裏人。”
話雖如此,陸沉還是放下了酒杯,站起身朝陽臺走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發現吧,快點發現吧!
可還沒等陸沉推開門,爸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越鬧越沒邊了,還真躺在陽臺吹冷風上癮了?”
爸爸沉着臉,端着一盆冷水走向陽臺。
“去,往她臉上撩點水,給她個臺階,激一激自己就爬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