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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散席,我依然心神不寧。
沈詩詩是妃,我是妾。
深宅裏,正室的“好意”有時比刀子還利。
可我不能違逆。
思忖片刻,我接過婆母的手,陪着往主院走。
“母親,妾身這幾日趕着熬製軍中急需的傷藥,祈福之事,只怕......”
婆母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藥甚麼時候不能熬?”
“爲侯府開枝散葉纔是頭等大事,你該懂孰輕孰重。”
我心頭一緊。
“妾身不敢怠慢。只是世子出門前千叮萬囑,這批藥......”
“放肆。”
婆母腳步一頓,“你是在拿世子壓本夫人?”
我立刻跪下。
“妾身不敢。”
婆母的訓斥冷冷響起。
“記住你的本分。”
“你是妾,天大的事,也得遵從正妃規矩。”
我不敢再辯。
我只是醫女出身,能進侯府,全憑當年對世子的一藥之恩。
再多嘴一句,便是恃寵而嬌,不守婦德。
回到院中,幾個姨娘正等着。
五姨娘見我回來,歡喜地遞上一個荷包。
“三姐姐,這是世子妃特意賞給大家的,說是去祈福戴着,靈驗得很。”
我看着人手一個的荷包。
顏色豔麗,大紅大紫,還帶着一股異香。
入廟祈福最講素淨,常人誰會帶這種招搖的東西隨身?
我心口發沉,“這荷包......”
“快看吶,三妹妹又在疑神疑鬼了。”
二姨娘掃我一眼,似笑非笑。
“你嫉妒世子妃懷孕,也不必處處挑刺。”
四姨娘捧着一隻粉荷包,滿眼期待。
“就是,世子妃難得大度,明日我定要多磕幾個響頭,求菩薩賜個大胖小子。”
我張了張嘴。
看她們雀躍的模樣,終究沒再開口。
入夜,去主屋請安。
沈詩詩掃過我空落的腰間。
“我送的荷包,林藍妹妹可是不喜?”
我行完禮,沒敢起身。
“怎會,勞煩姐姐費心。”
“那便好,我特意選了紫色,襯你的衣裙。”
她話鋒一轉。
“聽母親說,妹妹正急着備藥,請辭不去觀音廟?”
我的手指瞬間收緊。
“世子也真是不懂體恤,怎能累着妹妹。”
沒等我說話,沈詩詩笑得格外溫軟。
“我已經安排人替手,過兩日你只管安心去祈福。”
我下意識想要推拒,“可是那藥方......”
“怎麼?妹妹是不放心我找的人?”
“妾身不敢!”
她依舊笑着。
“都是姐妹,不必拘束。”
“對了,去廟裏都別帶侍衛,以免百姓見了說侯府鋪張。”
我沒敢再抬頭,應下。
一整晚輾轉,熬到早上剛要閤眼。
突然聽到外面驚呼:
“哎喲小祖宗!別摔着!”
五歲的小郡主不知何時爬上了院裏那棵老棗樹。
咯咯笑着。
不小心腳下一滑,整個人直直墜下來。
我根本來不及細想,飛身撲了上去。
“砰——”
小郡主堪堪壓在我身上。
倒地的瞬間,一陣扭痛從右腿傳來。
丫鬟們亂作一團。
我忍着痛,忽然想到。
如果斷了腿,沈詩詩總不能再逼,硬把我抬上山吧。
想到這。
咬牙將右腿對準一塊尖石,重重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