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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不到二十分鐘，門外便響起鑰匙轉動的聲音。
陳嶼推門進來，手裏拎着藥和一杯熱奶茶。
他看見我紅腫的眼睛，立刻皺眉。
“怎麼哭成這樣？”
“不是說了有我嗎？”
我聞到他衣領上淡淡的香水味，胃裏一陣翻湧。
那是宋妍常用的白桃香。
我強忍着噁心，把臉埋進他懷裏。
“陳嶼，我真的撐不住了。”
“他們都說材料是真的，我是不是再怎麼解釋也沒用了？”
陳嶼身體明顯放鬆下來。
他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溫柔得近乎虛僞。
“事情鬧大了，就算最後查清楚，你名聲也毀了。”
“聽我的，先放棄複覈。”
“明年再考，我陪你。”
我抬起頭，故意紅着眼問他：
“可我的電腦裏還有複習資料和申訴證據。”
“萬一能查到是誰登錄了我的賬號呢？”
陳嶼眼底閃過一絲緊張。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別亂查。”
“電腦給我，我幫你整理。”
“論壇上那些人正盯着你，萬一你發錯一句話，他們又要抓着不放。”
我猶豫了很久，才把桌上的舊電腦推過去。
“那你一定要幫我。”
“我現在只有你了。”
聽到這句話，陳嶼嘴角幾乎壓不住。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傻瓜，我不幫你幫誰？”
陳嶼不知道，這臺電腦是我淘汰兩年的舊設備。
裏面真正有用的資料早被我轉移了。
留下的，只有幾份特意標錯日期的聊天記錄，和那份埋了三組錯誤數據的複試方案。
陳嶼當着我的面打開文件夾。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留着，只會讓你越看越難受。”
“我替你刪了。”
鼠標一點。
文件被拖進回收站。
他又當着我的面清空。
我死死盯着屏幕，眼眶一點點發紅。
不是心疼那些文件。
是我忽然想起，兩年前我第一次做完研究方案時，興奮地打電話給他。
陳嶼說工作忙，沒空聽。
後來我才知道，那晚他在陪宋妍過生日。
如今他倒肯坐在這裏，一份一份檢查我的成果。
只因爲這些東西能替宋妍鋪路。
他把電腦合上。
“別胡思亂想。”
“我拿回去看看能不能找人處理。”
陳嶼前腳剛走，我後腳便打開了遠程後臺。
屏幕上，操作記錄一條條跳出。
十一點零二分，陳嶼登錄我的雲盤，試圖刪除歷史版本。
十一點十五分，那份錯誤方案被髮送到宋妍的郵箱。
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我保存錄屏，又將設備編號、登錄地址和文件流轉路徑分別備份。
隨後，手機收到銀行提醒。
陳嶼用我的錢替宋妍交完學費後，賬戶裏還剩下三千八百塊。
就在剛纔，這筆錢也被轉走了。
備註是：
生活支出。
我看着那四個字，忽然笑了。
毀我的前途給別的女人讓路。
到最後，還要把我兜裏最後一點錢刮乾淨。
第二天上午，宋妍發來一張邀請函。
學校附近的高檔餐廳。
標題寫得格外刺眼。
【恭喜宋妍同學暫列專業第一。】
她還特意補了一句：
【晚晚，你一定要來。】
【大家都很擔心你，正好借這個機會幫你散散心。】
我還沒回復，陳嶼的消息緊跟着彈出來。
【去吧。】
【妍妍怕你想不開，特意爲你留了位置。】
既然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踩着我慶祝。
那這場戲，當然不能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