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親生父母把無限額黑卡塞進我手裏時,
包廂里正開着頂級香檳。
三天前他們聲稱顧家破產瀕死,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借三十萬過橋救急。
我拿出給養母備下的康復儲備金,換來父親親筆簽下的還款保證。
可此刻顧成海大笑着舉起酒杯,宣佈破產只是一場繼承人測試。
假千金甩出一份滿分考覈表,親舅舅承認參與了整場逼真騙局。
他們把這場滅頂之災當成家族考覈,洋洋得意地施捨給我五百萬獎勵。
而我口袋裏被顧思雨按掉的手機上,
停着養母被刺激休克的病危搶救通知。
......
顧成海將一張黑金卡拍在大理石轉盤上。
“這是你的獎賞,顧音。”
蘇玉清優雅地切下一塊頂級雪花牛肉,
刀叉在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整整三十萬,你連借條都沒要就轉過來了。”
她抿了口紅酒,眼角掛着審視後的寬慰。
“總算沒白費我們二十八天的苦心。”
我站在長桌末端,
右手腕上還套着一隻褪色的紅線護腕。
那是養母林秀芝在病榻上親手織的舊物。
毛線被洗得發白,
邊緣泛着淡淡的草藥味。
蘇玉清掃了一眼,眉頭微蹙。
“明天把那寒酸東西扔了,顧家千金戴這個丟人。”
我胸口發悶,指尖有些發冷。
“爸,媽,廠裏的工人遣散費解決了嗎?”
“你們昨天跟我說,工人們揚言今天要去跳樓,”
“只要這三十萬過橋二十四小時,明早就原路返還。”
主位上的顧成海突然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在足有兩百平米的私人家宴廳裏迴盪。
坐在他身側的假千金顧思雨也掩脣嬌笑,
眼裏閃爍着居高臨下的狡黠。
“姐姐,你怎麼這麼好騙呀?”
顧思雨從名牌手包裏抽出一疊精緻的銅版紙。
那是一份打分表格。
表頭赫然印着燙金大字:
顧氏繼承人歸屬心性測試。
“顧家真要破產,哪還能包下整座空中花園喫法餐?”
顧成海端起高腳杯,
語氣裏全是對自己計謀的自得。
“你流落在外二十年,跟那些市井平民混久了,”
“我和你媽總得確認,你認祖歸宗是不是圖顧家的千億產業。”
“這二十八天假裝公司瀕死,”
“就是想逼你做出選擇。”
“看看你在那個養母和親生父母之間,到底倒向哪一邊。”
蘇玉清微笑着把黑卡往前推了推。
“裏面的額度是五百萬,隨便刷。”
“另外,你舅舅名下那套江景大平層,明天過戶給你。”
“這是你通過終極考覈的獎勵。”
包廂裏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凍結。
我死死盯着那張黑金卡,耳邊嗡嗡作響。
“測試?”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們所謂的借調週轉,全是一場測試?”
顧思雨晃着手中的打分表,語氣甜膩。
“是啊姐姐。工人們去老宅鬧事,”
“全都是舅舅花錢請的羣演呢。”
“最後一項指標,就是看你願不願挪動那筆康復金。”
“你毫不猶豫交出來了,證明你心裏已經斬斷了那個舊家庭。”
表格最後一欄赫然寫着:
【測試項:斬斷平民羈絆。得分:滿分】。
一股腥甜直直衝上我的咽喉。
那三十萬,是養母下半年肺纖維化治療的康復儲備。
養母原本病情平穩,
我再三確認過距離下個療程還有三個月,
纔敢借給顧家週轉一天。
甚至,顧成海昨天還在借款意向書上籤了字。
原來全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戲弄與試探。
桌上擺着價值數萬的白鱘魚子醬,
紅酒在水晶杯裏泛着妖冶的光。
而他們卻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來度量我的所謂忠誠。
“把錢還我。”
我一字一頓地開口。
整個包廂瞬間死寂。
顧成海笑容僵住,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你說甚麼?”
“我說,把那三十萬還給我。”
蘇玉清的臉色也冷了,
語氣裏帶了幾分傲慢的施捨。
“顧音,五百萬的卡擺在面前,你還要那三十萬?”
“平民出身就是眼界窄,給臉不要臉。”
正對峙間,我口袋裏的備用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赫然是市中心醫院急救科主治醫師的來電。
我猛地按通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護士急促失真的喘息。
“顧小姐!林女士突發急性心衰和大面積肺出血,快不行了!”
“下午有個自稱顧家助理的人來病房,”
“跟老人家說你們顧家欠了鉅債、你被逼下跪......”
“病人急火攻心當場休克,現在必須馬上墊付二十萬進口止血耗材!”
電話裏心電監護儀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刺得我渾身血液倒流。
“姐姐,你這苦肉計演得未免太拙劣了。”
顧思雨卻冷笑着一把奪過手機,
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剛通過考覈就迫不及待把錢往外倒騰,”
“連找羣衆演員演醫生的套路,都現學現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