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週末晚上,音樂培訓機構的家長羣炸了。
有人發出一張我在琴室給初三男生單獨加課的照片。
角度刁鑽,只拍到我的側臉和他低頭的角度。
照片上用紅筆寫着一行字:
“這麼晚,鎖着門,正經上課?”
發圖的是陳然媽媽廖穎,小區裏出了名的“法務媽”。
她沒再說甚麼,只補了一句。
“我不評價,各位家長自己品。”
羣裏沸騰了,紛紛刷屏。
“退費!太噁心了!”
“這種人也配教孩子?”
上一世,也是這張照片。
我調出監控截圖、排課記錄、學生成績單,一條條解釋。
廖穎只回了一句:“清者自清,你急甚麼?”
後來,大批家長退費。
機構說我在羣裏和客戶爭執,影響惡劣,直接開了我。
我教了十年鋼琴,最終在鋼琴前自盡。
這一次,看着羣裏不斷跳出的謾罵,我沒解釋。
我直接把截圖轉發給了住3棟的梁阿姨。
梁阿姨是我們小區出名的大媽情報部雙花紅棍。
“梁阿姨,廖穎在羣裏造我黃謠。”
我講道理說不過僞善的人,那就請最毒舌的大媽來治治你。
............
“沈謠,你啞巴了?”
機構負責人張總把手機重重拍在辦公桌上。
屏幕亮着,正是那個已經沸騰的家長羣。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因爲憤怒而漲紅的臉。
“事情發酵半個小時了。”
“羣裏退費接龍已經排到了二十多號。”
“你連個屁都不放?”
張總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快要戳到我的鏡片。
“平時看你挺老實一個人,怎麼幹出這種沒腦子的事?”
“大半夜把初三男生留在琴房,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抬起眼皮,看着他。
“我沒做過見不得人的事。”
張總氣笑了。
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狠狠砸在地毯上。
“你沒做過?”
“照片是合成的嗎?”
“時間是假的嗎?”
“人家陳然媽媽是喫飽了撐的,故意針對你一個拿死工資的鋼琴老師?”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前臺小李探進半個身子,神色慌張。
“張總,陳然媽媽來了。”
張總臉色一變,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迎出去。
“哎喲,廖姐,您怎麼還親自跑一趟。”
廖穎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真絲連衣裙,手裏拎着個限量版托特包。
她踩着低跟鞋走進來,目光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張總,我也不想大晚上折騰。”
“但羣裏的情況您也看到了。”
“作爲家長代表,我總得對其他孩子負責。”
她走到我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
“沈老師,你不用這麼看着我。”
“我發那張照片,沒有任何針對你的意思。”
“我只是陳述了一個客觀事實。”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輕輕放在茶几上。
“從法律角度來說,這叫行使公衆監督權。”
“你作爲未成年人的教育工作者,在非工作時間、封閉空間內,與異性學生單獨相處。”
“這本身就違反了基本的職業操守。”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各種法規條文。
“所以呢?”
我語氣平靜。
廖穎似乎對我沒有崩潰感到意外。
她微微皺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體面模樣。
“沈老師,你還年輕。”
“可能不懂法,也不懂人言可畏。”
“我不評價你和陳然到底在琴房裏做了甚麼。”
“但基於‘合理懷疑’原則,家長們有權要求機構給出交代。”
張總趕緊賠笑。
“廖姐說得對,這事兒確實是我們管理不嚴。”
“您看怎麼處理能讓大家滿意?”
廖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很簡單。”
“第一,沈老師在羣裏公開道歉,承認自己的不當行爲。”
“第二,機構開除沈老師,並在行業內通報。”
“第三,退還所有要求退費家長的剩餘課時費,並補償百分之三十的違約金。”
張總倒吸一口涼氣。
“退費就算了,違約金這......”
廖穎打斷他。
“張總,我是看在咱們合作多年的份上,纔沒直接報警。”
“如果走司法程序,機構面臨的可就不是退費這麼簡單了。”
“涉嫌包庇劣跡教師,這牌子還要不要了?”
張總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已經帶了S氣。
“沈謠,聽見沒有?”
“自己惹的禍,自己承擔。”
“現在立刻拿手機,在羣裏按廖姐說的發道歉信。”
我坐在原地沒動。
“我沒做錯,不道歉。”
廖穎冷笑一聲。
“沈老師,嘴硬解決不了問題。”
“監控錄像我已經拷下來了。”
“你鎖門那個動作,拍得清清楚楚。”
“孤男寡女,鎖着門,你猜警察來了會怎麼定性?”
我看着她那張僞善的臉。
“那你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