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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羣瞬間炸開,四散奔逃。
許川下意識轉身,朝林雪所在的帳篷跑去。
跑了沒兩步,他突然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看向我。
我赤腳站在泥地裏,心猛地抽了一下。
下意識向他伸出了手。
下一秒,林雪的尖叫聲響起。
“老師!老師!我怕!”
許川抬起的手猛地放下,
接着毫不猶豫地扭頭跑過去。
我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眼眶瞬間紅了。
又,
他又選了林雪。
我大腦一片空白,
只能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被人羣推搡着往前跑。
身邊全是哭喊和尖叫。
一個老人摔倒了,我下意識想扶,卻被後面的人撞開。
老人很快被淹沒在人羣裏,再也沒站起來。
我赤着腳拼命跑,遍地碎石子讓我每跑一步都鑽心的疼。
跑到一個岔路口時,我被人猛推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無數腳從我身上踩過,刺骨的疼。
泥石流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掙扎着抬頭望向左邊救援人員在的高地,
正好和林雪對上眼。
她縮在許川懷裏,臉埋在他胸口,看見我的慘狀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許川想要回頭看一眼下面,卻被林雪捏住下巴親了上去。
他愣了幾秒,手要推不推,最後落在了林雪的後背上。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趴在地上看着這一幕,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背過氣去。
地面傳來的震動越來越響。
我別開頭,用盡全身力氣,抓住旁邊一棵樹,一點一點爬起來。
右腿疼的像刀割,小腹疼的幾乎要把我劈成兩半,但我還不想死。
我拼命往前撲,抓住一塊突出的岩石,把自己往上拽。
泥漿奔湧着衝過來,裏面帶着的碎石瞬間割開我的腳底,疼得人眼前發黑。
掙扎了半天,我爬上山坡,靠着一處斷牆倒在地上。
迷濛中,我夢見許川揹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側過頭,笑着說:“知意,等我們老了,也來山裏住好不好?”
“帶着林雪一起。”
我被嚇醒了,心臟突突直跳。
剛睜開眼就對上救援隊的射燈。
一個年輕隊員看見我,愣了半天:
“沈老師?我找到沈老師了!”
他邊給我簡單包紮邊說:
“你老公許老師快急瘋了,到處找你!”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年輕隊員以爲我是傷的太重了,沒有力氣說話,趕緊背起我往臨時醫療點跑。
病人很多,我在帳篷外一個人排了半天,才輪到我。
醫生給我處理腳底的傷口的時候,
簾子突然被掀開。
許川衝進來,渾身是泥,看見我的那一刻整個人直接癱在了地上。
“知意......”
醫生看了他一眼,繼續挑碎石。
我把臉別開,疼的滿頭冷汗,根本沒心思和許川糾纏。
許川看我不理他,半跪在牀邊:
“我以爲你被沖走了。”
“林雪說看見你跑去營地南邊了,她爲了找你......”
我打斷他:“然後呢?”
“你想說甚麼?”
許川猶豫了兩秒,小心翼翼抬眼看我:
“你能讓她先處理嗎?”
“她還是個孩子,受不了疼。”
醫生正用鑷子給我夾碎石,聽到這話手一抖。
他瞥了許川一眼:
“醫療資源緊缺,排隊一次只能治一個。”
“重排可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許川連連點頭,語氣裏甚至還帶着一絲得意:
“知意能等,她一向能忍痛。”
我冷眼看着他,氣的頭都開始發暈。
許川渾然不覺,滿眼希翼的看向我:
“知意,你還記得吧,當年在空竹山......”
我手指猛地收緊,忍無可忍打斷他:
“夠了!”
他竟然敢用這件事讓我給林雪讓路。
我氣的渾身發抖,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流產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