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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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產”後的第七日,我去了鳳儀宮。

皇后裴令儀正在喝藥。

她臉色蒼白,身上帶着常年不散的藥味。

看見我,她譏諷地笑了。

“貴妃來得倒快。”

“怎麼,自己也丟了孩子,終於知道本宮當初有多疼了?”

半年前,皇后有孕。

我嫉妒得發瘋,買通宮人換了她的安胎藥。

她血流不止,孩子沒了,也傷了根本。

那日蕭承業將我抱在懷中,溫聲說:

“朕的孩子,只能由你來生。”

我便以爲,他默許我害皇后,是愛我入骨。

如今想來,我和皇后鬥得你死我活,最後得利的只有蕭承業。

我走到殿中,跪了下來。

皇后端着藥碗的手一頓。

“你又想耍甚麼把戲?”

青黛將藥匣放在地上。

裏面是沈家珍藏的雪參與血靈芝。

“臣妾來賠罪。”

皇后猛地摔碎藥碗。

“本宮的孩子沒了,身子也毀了。”

“你以爲跪一跪,送幾味藥,這筆賬便能抹平?”

藥汁濺在我的裙襬上。

我沒有躲。

“娘娘不原諒臣妾,也是應當的。”

皇后眼中的恨意幾乎將我吞沒。

“那你來做甚麼?”

我俯身叩首。

“只想告訴娘娘,當初是臣妾錯了。”

“娘娘可以繼續恨我,日後也可以向我討回這條命。”

“但同樣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

殿內安靜許久。

皇后沒有扶我,我也沒有再解釋。

遲來的悔悟抵不了她失去的孩子。

我只是不想這一世,我們仍像兩條瘋狗般撕咬,最後一起死在蕭承業手中。

走到門邊時,皇后冷聲開口:

“藥材留下。”

我腳步微頓。

“是。”

她沒有原諒我。

但至少從今日起,我不會再拿她做爭寵的墊腳石。

回宮途中,我遇見柳含煙。

她只是個不起眼的答應,入宮三年,並不受寵。

前世沈家下獄那日,她卻挺着孕肚,被蕭承業護在身後。

柳含煙向我行禮,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我的小腹。

“嬪妾聽聞娘娘失了皇嗣,難過得一夜未眠。”

嘴上說着難過,她卻穿了一身嬌豔的海棠紅。

我揚手給了她一耳光。

“本宮剛沒了孩子,你便穿紅來招搖。”

“嫌命太長?”

柳含煙捂着臉跪下,眼淚說來便來。

“嬪妾不知道娘娘忌諱。”

蕭承業的御輦恰好停在宮道盡頭。

他走過來,將柳含煙護到身後。

“你身子尚未養好,怎麼又出來生事?”

我紅着眼瞪他。

“她就是故意來氣臣妾的!”

柳含煙連忙搖頭。

“陛下別怪娘娘。娘娘剛失去皇嗣,心情不好也是應當的。”

她越溫順,越襯得我蠻橫無理。

蕭承業卻只替我擦去眼淚。

“她不懂事,你罰也罰了,該消氣了。”

當晚,柳含煙被召進御書房。

此後兩個月,她幾乎夜夜伴駕。

兩個月後,太醫診出她已有兩個月身孕。

蕭承業大喜,當場將她晉爲貴人。

消息傳到永華宮時,我手中的茶盞重重落下。

絕麟散一劑斷絕子嗣。

蕭承業服藥之後,才第一次召幸柳含煙。

她怎麼可能懷孕?

青黛低聲問:

“娘娘,要查嗎?”

我盯着杯中晃動的茶水。

“查。”

“本宮倒要看看,這個孩子究竟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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