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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寵三年,最驕縱善妒的貴妃突然給各宮發來請帖:
“中秋陛下要來昭陽殿,本宮獨享恩寵羞愧難當,特邀各位妹妹都過來坐坐。”
“但願各位妹妹能得陛下垂憐,早日爲皇家綿延子嗣。”
滿殿嬪妃都炸開了鍋。
只有我感覺一股寒意順着脊骨爬遍了全身。
宮女不過被陛下瞥了一眼,便被她扒皮抽筋。
祺嬪因琴藝得了陛下一句讚賞,就被她斷了十指貶入浣衣局。
這樣善妒的貴妃,現在居然捨得讓出陛下?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當晚,我吞下一向過敏的蝦乾,長了一身疹子。
中秋當天,我還在按太醫開的方子喝藥,六宮婢女瘋了似地衝進來。
“娘娘,你既然知曉一切,爲甚麼不攔着我們主子!”
我看向昭陽殿鬧哄哄的院門,瞬間知曉了一切。
那場中秋宴,從來就不是甚麼共沐聖恩的機遇。
......
昭陽殿的請帖由貴妃身邊掌事嬤嬤親自送到各宮,消息半日之內就傳遍了東西六宮。
蘇貴妃專寵三載,在後宮向來是說一不二。
誰也沒想到,她會主動廣發帖子,邀一衆低位嬪妃中秋赴宴。
還直言願成全衆人,讓大家在御前展露風采,爭取子嗣恩寵。
消息傳到我這偏僻的靜和軒時,殿內伺候的宮女當即喜得跪倒在地。
“婉貴人!這可是天大的機會!三年了,咱們何曾有機會近距離面見陛下?只要中秋在昭陽殿得陛下看上一眼,咱們殿就能翻身!”
聞鶯忙着翻箱倒櫃,取出我壓在箱底的幾件新衣,指尖都在發顫。
“娘娘,得趕緊挑衣裳,再找尚衣局趕製新首飾,別的小主都已經去挑選脂粉了。”
六宮上下一片沸騰。
低位嬪妃們奔走相告,互相打聽着要準備甚麼才藝。
隔壁的沈才人爲了一個頭花不惜和惠嬪大打出手。
與我同宮的靜嬪咬了咬牙,甚至服用了息肌丸,只盼一身冰肌玉骨能得陛下青眼。
人人都覺得,蘇貴妃終於想開,願意分出一點帝王恩寵。
我坐在窗邊,指尖輕輕摩挲着那張請帖,心底一片冰涼。
旁人只看見貴妃此刻的大度,可我記得她過往的狠戾。
前年上元夜,一名殿外宮女偶然抬眼與陛下對視。
不過短短一瞬,被貴妃得知後直接拖去偏殿,落得個屍骨不全的下場。
祺嬪當年一曲琵琶博得陛下一句稱讚,第二日雙手筋骨便被打斷,貶去浣衣局做苦役,永不得面聖。
蘇貴妃視帝王寵愛爲性命,眼裏容不下半分沙子。
她寧可毀掉旁人,也絕不肯與人分享恩寵。
如今這般主動邀約所有嬪妃齊聚昭陽殿,當着陛下的面,說要成全大家,怎麼看都太過反常。
這絕非好心,必然藏着算計。
我不動聲色打量着前來送帖的嬤嬤身後跟着的小太監。
他手裏捧着冊子,目光掃過靜和軒,連我常佩戴的玉飾都細細打量。
我心頭警鈴大作。
貴妃派人暗中記錄各宮小主的信息,絕非單純籌備宴席。
聞鶯還在一旁興奮地規劃中秋宴席上我要如何豔壓羣芳,我淡淡打斷她。
“不必準備了,這中秋宴,我不去。”
聞鶯一愣,滿臉不解:
“娘娘,這麼好的機會,爲何不去?”
我沒有解釋,只是遣退了殿內宮人。
等到暮色沉沉,殿中只剩我一人。
我打開食盒,取出一小碟曬乾的海蝦乾。
這是前些日子江南進貢的特產,我天生對海蝦過敏,沾一點皮膚都會起大片紅疹,嚴重時高熱難退。
我捏起蝦乾,閉着眼緩緩嚥下。
不過半刻,紅疹飛快蔓延至手臂臉頰,灼熱感順着皮膚蔓延全身。
恰好此時,昭陽殿派人來確認赴宴名單。
那小太監掀簾而入,一眼看見我滿面紅疹,蜷縮在軟榻上喘息不止。
他神色微沉,上前確認我的狀況。
“婉貴人,您這是怎麼了?中秋的宴席,您還能赴約嗎?”
我撐着身子咳嗽幾聲,聲音虛弱沙啞。
“突發急症,渾身高熱,怕是......去不了昭陽殿了。”
小太監仔細打量我身上成片紅疹,沒再多勸。
他躬身告退,匆匆回昭陽殿覆命。
殿門關上,我靠在軟榻上,身上癢痛難忍,心底卻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