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對方罵罵咧咧的找上門。
我媽竟然推我出去頂罪。
1
前世悲劇經歷的恐懼讓我飛快往旁邊滾了一圈。
我躲開了我媽的菜刀。
她的菜刀砍在地上,瞬間崩起來幾塊小的瓷器碎片。
我妹看我這樣,立刻在一旁驚呼:「媽媽,姐姐竟然還躲,她就是見不得你好。」
「姐姐,媽媽養你這麼多年,你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嗎?」妹妹轉頭又對着我道德綁架。
「你有心你自己去啊,按照身型大小,你纔是和媽媽最像的那個。」我冷汗直流,但嘴上還是沒有放過我妹。
前世就是我妹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開的口,我媽纔會想起這樣的辦法。
我妹聽了我的話,臉色瞬間就變了,趕忙開口:「姐姐,你纔是最像媽媽的,我現在年紀還這麼小,只要我一出去,我就被認出來了。」
我媽此刻也重新拎起了菜刀,她現在已經是六神無主的狀態,門外一直有人在砰砰砰的砸門。
「別以爲你們不開門,我們就沒有辦法了。給我撬!」
外面的人罵罵咧咧的。
瞬間門鎖被撬動的聲音瞬間傳來。
我們屋裏三個女人臉色都跟着蒼白了。
這還不算完,門外一個潑婦一樣的女人,在砰砰砰的砸着門。
「你有本事幹這事,你沒本事開門,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家人到底甚麼德行啊。」
「我和我丈夫可是青梅竹馬走過來,當初是一起喫過苦的,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一直都是和和美美的,如果沒裏面這個女人出現,我們怎麼會分開。。」
外面的聲音又大又嘈雜,哪怕我們裏面的房門死死的鎖住,還是可以清晰的知道,外面是來了很多人的。
「囡囡乖,媽媽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乖乖聽話,替媽媽這一次。」我媽頭髮散亂,臉上都是癲狂。
前世我到死都沒有得到我媽的一點悔恨,我知道現在說甚麼都無法挽回我媽的理智。
她手上拎着菜刀再度朝我過來,妹妹在旁邊站着,阻止我逃走。
我盯着這兩人。
她們是下定決心了要我去死。
但是不可能!我應該有我自己的人生!
強烈的求生欲,讓我直接撞開了我妹。
我直接朝着我的我臥室狂奔過去,但衣角還是被我妹給抓住了。
「媽,我抓住姐姐了,你快點。」妹妹興奮的大喊。
閃着寒光的菜刀再度朝着我砍過來。
「今天你如果砍了我,我就徹底斷絕和你的關係!」我幾乎是撕心裂肺的大喊出來。
可我媽的刀還是落下了。
2
「滋啦」一聲。
還好,我剛剛力氣很大,往前撲的厲害,我媽只是砍到了我的衣角。
我成功進了自己房間。
我第一時間將門鎖住,渾身冷汗直冒。
幸好,幸好我逃的速度夠快,不然我可就真的被我媽再度砍斷了雙腿了。
其實前世我是可以活下去的,只是我不願意代替我媽出去讓那些人遊街,我媽就只好砍斷我的雙腿逼我就範。
當時我渾身是血的被送出去。
我媽說她有這樣一個女兒,太丟人了。
她就先懲罰了我。
本以爲對方看在我渾身是血,而且明顯不能走的份上不讓我遊街。
但沒想到,對方也是狠人。
看我不能走了,他們直接就找來了一個拉快遞的小推車,把我放在推車上游街。
他們敲鑼打鼓,說着我媽的那些事。
可笑的是,在我被那羣人折磨,整整的遊街一整天之後,我的家人拒絕讓我回家。
她們說我們家沒有這樣丟人的人,我不配姓王。
明明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但在我被推出去的那一刻,就連我媽這個當事人都認爲,那就是我做的,並且以生下我爲恥。
街坊四鄰對着我指指點點,各種惡毒的言語鋪天蓋地。
最後的我,因爲失血過多,又累又餓的,直接死在了垃圾桶旁邊。
「砰砰砰!」我媽瘋狂的用菜刀砍着我房間的門。
我起身的慢,背後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這比起前世雙腿全斷要好的多。
「王媛媛,你這個沒有良心的小畜生!給老孃開門!」
我媽邊砍邊罵人。
彷彿我就是那個十惡不赦,要帶她入地獄的人。
「姐姐,你快開門吧,媽媽生你養你那麼久,你就準備這樣回報媽媽嗎?」房門外面,妹妹的聲音一直跟在我媽聲音後面。
我媽也在妹妹的添油加醋中,砍的更加用力了。
「媽,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不是我做的,我是絕對不可能出去承認的。你與其砍這道門,不如看看你旁邊的女兒,她這麼善解人意,她肯定願意。」我靠着牆說完,就起身往窗邊走。
走到一半,我還將化妝臺推到門後面,我不相信任何門鎖,我媽徹底瘋了。
我家在七樓。
從這跳下去顯然是不可能的。
但留在這裏,那道木門總有被我媽砍開的時候。
門外響起我妹的尖叫,隨後她愈發努力的和媽媽說,只有我纔像她,只有推我出去,纔不會被外面的人發現。
我媽砰砰砍門的聲音有片刻的停滯,但很快又繼續了。
她還是想推我出去送死,畢竟從小就當心肝養着的寶貝,還是不捨得現在就犧牲的。
我朝着樓下看了看,很高,光是看着這高度就讓人忍不住雙腳打顫。
沒有辦法,臥室門已經被我媽破開了口子。
我如果不往外走,前世的悲慘就無法避免。
我心一橫,一咬牙,直接站到了陽臺上。
在側面有我家的空調外機。
如果膨脹螺絲足夠堅固,應該是可以支撐起我這個成年人的重量的。
3
砰!
門徹底被破開。
我媽進來並沒有看見我。
「死丫頭,你滾哪去了?」我媽大喊大叫。
我死死的扒住牆,完全不敢動。
甚至就連呼吸我也下意識的減弱了。
不能讓我媽知道我在這,不能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這是我腦子裏最大的念頭。
就在我媽腳步離我這越來越近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人。
隔壁家的哥哥。
他曾經和我一個高中,只是名聲一直不好,我媽說他是個混混,讓我離他遠點。
之前的我堅信不疑的遵守着我媽說的話。
不過現在, 我沒得選擇了。
我將手伸給他,讓他拉着我,從他陽臺進了他家。
「發生甚麼事了?一早就聽見你家砰砰的響。」溫肆年看着我,目光帶着好奇。
而我此刻則是飛快的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我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額前的碎髮也全部都被汗黏住,在我頭上,看起來狼狽至極。
江肆年聽了我的話,沒有繼續說話,和我一起聽着隔壁的動靜。
我媽實在是找不到我。
開始去求我妹:「乖乖,你從小最喜歡媽媽了對不對,你就替媽媽一下好不好,媽媽給你買糖喫。」
隔壁,我妹的尖叫聲全樓都能聽見。
我閉上眼睛,沒有慶幸,全是驚恐。
這樣的家人,只會讓人遍體生寒。
「是她,都是她犯的錯。」隔壁再度響起聲音。
是我媽指認的聲音,應該是那些人破門而入了。
「怎麼可能是我!我纔是一個學生,這些都是我媽做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找就找我媽去。」妹妹的聲音驚恐的都快破音了。
明明剛剛慫恿我替媽媽出去的時候,說的那樣的大義凜然,到自己,就不行了。
「你們看看我早就已經老了,男人怎麼可能喜歡我?」
我媽爲了將鍋甩給妹妹,已經甚麼都不管了。
隔壁,那些暴力破門的人也開始迷糊起來。
「姐!你說這兩個人到底是誰啊?」一道粗聲粗氣的聲音傳來。
哪怕我現在隔着牆體,我還是知道這個人是誰。
那個女人的弟弟。
他長的肥壯,那一撥兄弟都是他叫過來的。
而且因爲有點特殊的關係,所以完全可以打點好,不準任何人報信。
「是她!」
「是她!」
隔壁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是我媽和我妹的。
兩個人應該是被控制住了,現在在瘋狂的互相指責。
「兩個人?」一道女聲響起。
我瞬間遍體生寒。
前世我被遊街,就是這道聲音發號施令的。
她是罪魁禍首之一。
「不,就是一個人,這件事都是我這不爭氣的女兒做的。」我媽再度搶先開口。
然而,出乎了我們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個女人說:「既然是這樣,那就兩個人都去遊街,能養出這種女兒出來的人,也絕對不是甚麼好人!」
4
這話我是贊同的,如果我媽媽是個好人,她就辦不會這樣的事,更不會被人找上門,發生今天的悲劇。
隔壁嘈雜聲漸漸下去。
我直接脫力坐在地上。
上輩子的悲劇,終於不會再出現在我身上了。
江肆年給我端來一杯水,他遞給我,多餘的話沒有問。
我很感激他的沉默,這算是給我留下了最後一點點的尊嚴。
整整一天,我都不敢出這個門。
只要外面有一點點響動,我都會嚇的顫抖。
「放心,我家就我一個人。」江肆年進來給我送飯的時候特意和我講了一下。
上輩子我和他沒甚麼交流。
現在仔細想想,我確實很少見他父母。
「謝謝。」他們走遠了,我也終於敢啞着嗓子開口了。
「不用,只是怕你摔死到時候影響這片的房價而已。」
「......」這無情的話,直接讓我剛剛的感動消失殆盡。
大家不喜歡他可能和他這張嘴也有關係。
我緩了一下,渾身力氣恢復後,立刻從這回家。
雖然出來我沒帶鑰匙,但這一世不是我媽主動開門推我出去的,所以門鎖是被那羣人撬開的。
門口還有我媽媽拎着砍我的那把菜刀,我把它踢到一邊,推開被我媽砍爛的房門從牀底下拉出我的行李箱就開始往裏面塞衣服。
這個家我已經不能待下去了。
我帶上了我所有的錢,不多也就一千零五塊。
但比起在這個家,去外面要安全的多。
我買了票,去了隔壁城市,不是我不想走遠點,而是身上的錢,讓我不得不找個就近的地方躲躲。
當天晚上,我手機都被媽媽和妹妹打爛了。
我一個電話都不敢接,她們就瘋狂語音轟炸,在撕心裂肺的指責我。
她們二人將白天受到的所有委屈和異樣的眼光都歸罪在了我身上,好像害她們至此的源頭是我。
我不想聽,直接就將她們拉黑了。
世界恢復安靜,我好像又活過來了。
我出去找了份工作,兩個月,緩解了我的經濟情況,本以爲我就依靠這樣擺脫了上輩子的悲劇。
誰知道我被我媽找上門來。
她戴着口罩,頭上明顯戴着假髮。
我知道是爲甚麼,那羣人當初在拉我出去時,他們直接用剪刀剪掉了我所有頭髮。
「遮甚麼遮?現在還怕被人看嗎?」那個女人說着,一巴掌就扇到我臉上。
我當時臉上又紅又腫,就連我辛辛苦苦養了五年的頭髮,就那樣被剪成了狗啃的樣式。
而這一切,和我無關。
但是那些辱罵,都齊齊的對着我。
哪怕這輩子我沒有經歷,但上輩子我的記憶太深,怎麼都忘不掉被遊街的感覺。
和我上輩子親媽砍斷我雙腿,送給他們,還一起辱罵我相比,她現在還能戴着口罩完好的站在我面前,她的結局比我好太多了。
還沒等我想兩分鐘。
一見到我,我媽就衝上來揪住了我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