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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教學樓在操場另一側。
平時步行過去只需要五分鐘。
可現在,操場像被硬生生拉長了。
漫長的十分鐘過去,一行人終於踏入了綜合教學樓。
廣播滋啦響了一聲,
“現在廣播新校規。”
“上課鈴響後,不得停留在走廊。”
“聽見背後有人叫出全名,不要回頭。”
“看見紅色校服的學生,請立即閉眼。”
爲了防止走散,班長立刻讓所有人牽住前一個人的手。
但沒人願意碰我。
我獨自走在最前面,與後面的隊伍隔着三步距離。
孟妍緊緊捏着從我這裏搶走的替死符,
“姜眠,你能不能快一點?”
“時間只剩十分鐘了。”
我沒有回頭。
“前面有東西。”
走廊盡頭立着一個模糊的人影。
它穿着紅色校服,長髮幾乎垂到地面。
班長立刻喊道:
“閉眼!”
所有人同時低下頭。
紅衣學生從我面前慢慢經過。
它沒有臉。
本該長着五官的位置,只剩一層慘白的皮。
等腳步聲走遠,衆人才敢重新睜眼。
體育委員周澤拍了拍胸口。
“幸好我眼睛閉得快。”
話音剛落,他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小澤。”
周澤的笑容瞬間僵住。
那是他外婆的聲音。
可他外婆半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周澤嚥了咽口水,強撐着往前走。
可下一秒,一隻蒼白的手忽然從他腳下的影子裏伸出,抓住了他的腳踝。
冰冷的指甲瞬間刺進皮肉。
周澤慘叫一聲,本能地回頭看去。
身後空無一人。
只有牆壁上裂開了一張巨大的嘴。
數十隻手從裏面伸出,抓住他的四肢,將他硬生生拖進牆內。
慘叫很快被骨頭斷裂的聲音取代。
顧遲立即拉着孟妍躲進旁邊的器材室。
其他人也爭先恐後地往裏擠。
沒有人管走在最前面的我。
直到走廊恢復安靜,他們才小心翼翼地出來。
牆壁已經重新合攏。
只有幾道鮮血沿着磚縫緩緩流下。
顧遲看了片刻,忽然轉頭質問我:
“你剛剛在最前面離他最近,爲甚麼不救他?”
我有些奇怪。
“校規寫得很清楚。”
“是他自己違反了規則。”
顧遲臉色一沉。
“周澤剛死,你就急着推卸責任?”
孟妍紅着眼躲在他身後。
“她一直走在最前面,肯定比我們更早發現危險。”
“她是不是記恨我們,故意想害死大家。”
其他人看向我的目光也逐漸變了。
“要是她早點提醒,周澤或許不會死。”
“明知道前面有危險,她爲甚麼一句話都不說?”
衆人嘴上埋怨,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越過我,走到隊伍最前面。
顧遲冷冷盯着我。
“妍妍要是因爲你出了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沒有回答。
隊伍繼續前往六樓的安全教室。
我依舊走在最前面。
剛纔還在責怪我的人,則一個個警惕地躲到我身後。
我帶着他們繞開三樓教室裏的無頭鬼和樓梯間提着剪刀的教導主任,
畢竟如果現在就讓他們死了,未免太便宜他們。
一路上風平浪靜,讓他們按捺不住,
“她就是運氣好。”
“我們走了這麼久,不也甚麼都沒遇見嗎?”
“早知道根本沒危險,剛纔就不該放過她。”
孟妍的膽子又回來了,
“姜眠,你故意帶我們繞這麼遠,是不是想把我累死?”
“顧遲,我腳都走疼了。”
顧遲皺着眉看向我,卻忽然看見我的手腕。
一道深紅色傷口橫在腕骨上,邊緣已經微微腐爛。
還沒想明白,隊伍轉過彎馬上走到安全教室門口時,頭頂的燈忽然全滅了。
溼漉漉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班長失聲喊道:
“巡邏鬼來了!”
衆人爭先恐後往教室內衝。
孟妍跑在最後,眼看就要被追上。
她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推向走廊中央。
我踉蹌了兩步。
巡邏鬼已經來到面前。
它渾身浮腫,脖子上套着發黴的值日牌。
尖利的手指高高抬起,朝我的眼睛伸來。
孟妍渾身顫抖地躲在顧遲身後,攥緊了我的替死符。
鬼手距離我的眼睛只剩一寸。
巡邏鬼忽然停住,轉身貼着牆迅速退進黑暗。
所有人愣了幾秒。
孟妍低頭看見手裏正在發光的符紙正在發光,鬆了口氣。
“是替死符,我的道具把它嚇走了。”
人羣裏立刻有人驚喜地開口:
“孟妍,你也太厲害了,剛纔要不是你,我們恐怕都得死在這裏。”
“還是妍妍有本事,不像某些人,只會把危險引過來。”
在衆人意有所指的目光中,我平靜地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