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長公主的賞荷宴上,庶妹抖出一件宦官裏衣,說我自甘墮落,與東廠太監有染。
我拼命磕頭解釋,卻被家族視爲奇恥大辱,一杯毒酒賜死。
而庶妹不僅踩着我的清白成了清流才女。
還順理成章代替我成了皇子妃,賺盡了榮華富貴。
再睜眼,剛好聽到她柔弱做作的聲音:
“姐姐可是嫡女,不該如此飢不擇食呀......”
我冷眼看着她死死攥着那件裏衣,生怕別人碰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上前一步,直接從她手裏扯過裏衣,我笑吟吟地盯着她:
“既然是私通的證物,怎能只看表面?”
......
我一把從沈清容手裏奪過那件散發着劣質薰香的太監裏衣。
粗糙的布料在掌心摩擦,帶着上一世將我送上絕路的刺骨寒意。
沈清容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動手。
她像只受驚的兔子般連退兩步。
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長公主府的青石磚上。
她迅速用錦帕捂住眼角。
那雙泛紅的眼眸裏蓄滿了盈盈淚水。
“姐姐你都被當衆拆穿了,怎麼還要負隅頑抗。”
“這件衣服分明是從你貼身的紅木箱籠裏搜出來的呀!”
周遭原本還在賞荷的世家貴女們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道鄙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暗器一樣紮在我的脊樑上。
有人捏着鼻子扇風。
“真噁心,堂堂尚書府嫡女,居然和那些不男不女的閹人搞在一起。”
“平日裏裝得清高傲氣,背地裏竟如此下賤。”
“可憐了三皇子殿下,攤上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未婚妻。”
這些話語和前世如出一轍。
上一世的此時,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栽贓嚇得六神無主。
我只會跪在地上,把額頭磕得鮮血淋漓,拼命發誓自己是清白的。
可換來的只有更響亮的嘲笑。
最終,我被視爲家族的奇恥大辱。
長公主嫌我污了她的地盤,直接賞了我一杯毒酒。
那毒酒穿腸爛肚的劇痛,此刻似乎還在我的五臟六腑裏翻滾。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張楚楚可憐的臉。
就是這個好妹妹。
踩着我的屍骨,拿走屬於我的一切,風光大嫁,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
沈清容被我冰冷的眼神盯得發毛。
她瑟縮着肩膀,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
“姐姐你別這樣看我,我也不想當衆說出來的。”
“可是長公主殿下明察秋毫,若我不說,咱們整個沈家都要跟着你遭殃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活像個爲了大義忍痛揭發親姐姐的貞烈女子。
話音剛落,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從人羣后大步跨出。
“清容,你就是太善良了!”
來人正是我的未婚夫,三皇子蕭景濯。
他滿臉心疼地將沈清容護在身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
蕭景濯轉過頭看向我,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厭惡。
“沈徽音,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蕩婦,死到臨頭還敢恐嚇清容!”
我看着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
原來他們早就暗度陳倉了。
我真是瞎了眼,前世竟以爲蕭景濯是端人正士。
我站在原地,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三殿下好大的威風,單憑一件衣服就定我的罪?”
蕭景濯冷笑出聲。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你房裏的丫鬟親眼看到你夜會東廠的太監,連這腌臢物都被搜出來了,你當在場的人都是傻子嗎!”
沈清容在蕭景濯背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殿下息怒,姐姐也許只是一時糊塗。”
“您別罵姐姐了,要怪就怪清容沒有盡到勸導之責。”
蕭景濯反手將她摟得更緊。
“清容你不必自責,像她這種爛透了心肝的毒婦,根本不配做你的姐姐。”
圍觀的貴婦小姐們紛紛點頭稱是。
“看看人家沈二小姐,多麼深明大義。”
“就是,嫡女做下這等醜事,庶出妹妹還要替她求情,真是天壤之別。”
我攥緊了手裏的太監裏衣,感受着裏面那兩團異物。
那是沈清容絕對想不到的致命底牌。
就在今天早上,我重生回來的那一刻。
我提前打暈了企圖往我箱籠裏塞衣服的婆子。
然後,我將前幾日截獲的沈清容的貼身肚兜,以及她寫給黑風寨山賊的僱凶信,原封不動地縫進了這件裏衣的夾層裏。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誰身敗名裂。
我勾起脣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妹妹這口鍋扣得真準,連我都佩服。”
沈清容身子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繼續維持着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只是不願看你一錯再錯。”
“長公主殿下就在那涼亭裏看着呢,你若再不知悔改,我也保不住你了呀。”
她刻意搬出長公主來壓我。
我知道,好戲纔剛剛開始。
我將裏衣隨意地搭在手腕上,目光直逼蕭景濯。
“殿下既然口口聲聲說我私通,那不妨告訴我,這閹人叫甚麼名字,人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