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24歲的我和52歲的婆婆同時懷孕,公公讓我們搬進老宅養胎。

說是養胎,實則互相盯防。

她防我生下長孫奪權,我疑她這把年紀懷二胎存心爭家產。

直到這天午後,我們正躺在瑜伽室休息打盹,空氣突然炸開一道奶聲奶氣的獰笑:

“傅建榮!當年你把老子活埋在工地,沒想到我能投胎進你們傅家吧?”

“等着,等我拿到繼承權,先讓你兒子坐牢,再搞垮你公司,最後親手拔掉你的氧氣管!”

我猛地驚醒,渾身雞皮疙瘩全立起來。

抬頭一瞬,婆婆也從對面墊子上彈坐而起。

四目相對,她嘴脣哆嗦着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你......也聽見了?】

1.

那道笑聲散盡之後,我和婆婆各自回房。

凌晨三點,我溜到她臥室門口,把手機錄音貼着門縫打開。

裏面傳來她壓着嗓子打電話的聲音:

“張誠當年那個案子,到底還有沒有活口?”

“今天剛好是十年前張老闆跳樓的日子。”

“我這心裏總覺得毛毛的,真晦氣。”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我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十年前我公公傅建榮心狠手辣。

他設局惡意吞併了競爭對手張誠的公司。

逼得張誠從傅氏集團樓頂一躍而下。

死前張誠指着傅建榮的辦公室放話。

“我就是投胎也要進你傅家!”

“我要把你家攪得家破人亡!”

她居然在查舊案,她也在找。

我們都在找同一個答案:張誠到底在誰的肚子裏。

第二天早飯,我先動手了。

當着她面,我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點開張誠生前的採訪錄音。

錄音裏男人聲嘶力竭:“傅建榮你不得好死!”

婆婆的肚子猛地翻滾了一下,她捂着腰“啊”一聲慘叫,連筷子都掉在地上。

我盯着她隆起的腹部,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原來在你肚子裏。

可下一秒,我的肚子也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老傭人李媽端着兩碗熱騰騰的安胎湯走進來。

走到茶几前時手突然猛地一抖。

青花瓷碗直直砸在地上。

刺耳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客廳裏炸開。

“作死啊你!”婆婆猛地站起來破口大罵。

李媽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哆嗦。

“太太息怒。”

我偷偷瞟向對面的婆婆。

她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們倆假裝若無其事地各自回房。

關上房門的瞬間。

我原本發抖的雙腿瞬間站直了。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那個孽胎在誰肚子裏。

先搞掉再說。

我絕不能給一個死鬼陪葬。

我的丈夫傅明遠在國外進修,我嫁進傅家三年,

和他見面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豪門婚姻就是這樣,你拿他的錢和地位,

他給你一個“傅太太”的名頭,互不虧欠。

但肚子裏的孩子是傅家的,這就夠了。

當晚凌晨一點。

我拿着手機輕手輕腳地走到婆婆房門外。

偷偷連上了她臥室裏的智能藍牙音箱。

把音量調到最大。

點開了一段張誠生前的公開講話錄音。

那是他破產前最後一次接受採訪。

聲音慷慨激昂又透着絕望。

錄音剛放出去三秒鐘。

房間裏就傳來婆婆淒厲的慘叫聲。

“啊!我的肚子!”

我趴在門縫往裏看。

婆婆在牀上痛苦地翻滾。

真絲睡衣被高高頂起一個恐怖的包。

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裏面瘋狂踢打。

我躲在門外的陰影裏冷笑。

“原來在你肚子裏。”

我心滿意足地回房睡覺。

結果第二天一早。

我剛走下樓梯。

婆婆正襟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冷着臉。

突然用平板放了一段張誠妻子當年哭訴的錄音。

錄音裏女人的聲音絕望又淒厲。

“傅建榮你不得好死!”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我的肚子突然劇烈地翻滾了一下。

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死死扶着樓梯扶手纔沒跪下去。

婆婆抬起頭,那雙眼睛陰勾勾地盯着我。

我們倆死死對視,心裏同時升起一絲絕望。

根本分不清張誠到底在哪。

2.

既然分不清。

那就寧可錯S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我和婆婆徹底撕破了臉。

開始明裏暗裏互相下死手。

當天中午,臥室厚重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

婆婆滿臉慈愛地走進來,手裏端着一個白瓷彩繪的湯盅。

盅蓋還沒掀開,一股濃郁到發苦的藥味就直衝鼻腔。

“晚晚啊,你這幾天懷胎不穩。”

“這是媽特意找老中醫開的方子。”

“讓人在廚房盯着熬了整整三個小時的大補湯。”

“趁熱喝了吧。”

她笑得極其溫和。

連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卻透着毒蛇般的陰冷。

我慢慢接過那個滾燙的湯盅。

掀開蓋子的瞬間,黑乎乎的濃湯還在往外冒着熱氣。

濃烈刺鼻的氣味瞬間鑽進喉嚨,我強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

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這根本不是甚麼安胎藥。

裏面加了重劑量的紅花,還有極寒的藏紅花和夾竹桃汁,這三樣要命的東西混在一起。

別說是一個剛滿三個月的孕婦,就算是頭牛喝下去。

也會當場大出血,連子宮都保不住。

她這是鐵了心要我的命。

我面無表情地蓋上湯盅。

白瓷蓋子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謝謝媽,先放這兒吧。”

“太燙了,我等下就喝。”

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一反常態地往前逼近了一步,死死盯着我手裏的碗。

“不行,這藥涼了就沒藥效了。”

“媽得親眼看着你喝下去才放心。”

她伸出乾枯的手,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尖銳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裏,大有我不喝她就要硬灌的架勢。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婆婆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她煩躁地皺起眉頭,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似乎是個極其重要的電話,她不耐煩地鬆開手。

轉過身往陽臺的方向走去。

“喂?甚麼事快說!”

就在她轉身的這短短三秒鐘。

我猛地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深褐色紅糖水。

眼都不眨。

動作快準狠。

直接把那碗致命的紅花湯倒進旁邊的君子蘭花盆裏。

黑色的藥汁瞬間滲進泥土。

連根部的泥土都冒起了一絲詭異的白泡。

緊接着,我把那杯紅糖水倒進湯盅裏。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婆婆很快掛斷電話轉過頭,眼神再次像錐子一樣釘在我身上。

“喝啊,怎麼不喝?”

我端起湯盅,迎着她淬毒的目光。

當着她的一口氣把盅裏的液體喝得乾乾淨淨。

一滴都沒剩。

甚至還抽出桌上的溼紙巾。

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媽,這湯挺好喝的。”

“一點都不苦。”

我衝她笑得極其燦爛,婆婆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她死死盯着我平坦的小腹。

像是在倒數計時,等着我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滾,等着看我身下漫出大片猩紅的鮮血。

一秒,兩秒,半分鐘過去了,我依然穩穩地坐在椅子上。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婆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成了鐵青。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你......你沒事?”她聲音發顫。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氣定神閒地走到房門口。

一把拉開臥室的大門。

衝着樓下正在擦洗花瓶的老傭人喊:

“李媽。”

“廚房砂鍋裏是不是還剩下一大半安胎湯?”

李媽愣愣地點頭。

我勾起脣角。

“全都盛出來,一滴都別留。”

“端上來給老夫人喝。”

“這可是大補的好東西。”

“別浪費了媽的一番心意。”

婆婆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瞪着我:

“蘇晚!你別太過分!”

“你敢讓我喝那種東西?!”

她徹底慌了。

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慢慢走近她,貼近她的耳邊。

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媽,既然大家都想活命。”

“那就各憑本事吧。”

“你敢下毒,我就敢灌藥。”

“看誰先死。”

傅家的家產。

還有我自己的命。

我全都要。

誰擋我的路,我就送誰下地獄。

3.

第二天一早。

我親自開車去了城南最偏僻的中藥房,戴着墨鏡和口罩。

抓了最猛的極寒滑胎藥,回到家後我支開了所有的幫傭。

親自站在廚房的竈臺前,把那些黑乎乎的藥材倒進砂鍋裏。

火苗舔舐着鍋底,猩紅的藥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那刺鼻的苦味在空氣裏瀰漫,藥汁的水面平靜下來。

倒映着我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我把熬好的藥汁過濾得乾乾淨淨。

小心翼翼地摻進婆婆每天下午必喝的特級血燕裏。

我親自端着那碗燕窩走到客廳:

“媽,喝點燕窩潤潤嗓子吧。”

婆婆警惕地看着我。

我當着她的面。

用勺子舀起一勺自己先喝了下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嘴裏早就含了一塊解藥的薑片。

看我喝了沒事,婆婆這才冷哼一聲接過碗。

我站在旁邊。

眼睛一眨不眨,親眼盯着她把那碗加了料的燕窩喝得一滴不剩。

當晚凌晨。

別墅二樓爆發出婆婆淒厲的慘叫。

“血!好多血!”

我披着外套站在房門外。

冷眼看着醫生連夜提着醫藥箱衝進婆婆房間。

折騰到天亮。

醫生才勉強保住她肚子裏的胎。

這層窗戶紙徹底被捅破了。

婆婆剛緩過一口氣。

直接穿着帶血的睡衣衝出房間。

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小賤人!你敢害我!”

我們倆在二樓的走廊裏徹底撕破了臉。

甚麼豪門體面全都不顧了。

互相揪着頭髮互扇巴掌。

我狠狠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兩人一路扭打着滾到了書房門口。

撞翻了半掩着的書房門旁邊的茶几,那是傅建榮前幾天剛拿回來的舊文件。

嘩啦啦散落一地。

扭打間,我眼角餘光掃到一張掉落的模糊照片。

是一處塌方的工地。

照片背面朝上,寫着一個極其潦草的鉛筆字。

“周”。

我當時被婆婆死死掐着脖子,根本沒當回事。

反手抓起旁邊的一個青銅擺件就朝她砸過去。

就在我們倆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一樓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剛出差回來的傅建榮提着公文包站在門口。

震驚地看着滿地狼藉和扭打在一起的我們。

4.

傅建榮怒氣衝衝地大步走上樓。

還沒等他發問,我先發制人,一把推開婆婆。

從口袋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證據,把婆婆買紅花的轉賬記錄。

還有我花盆裏挖出來的藥渣化驗單。

狠狠甩在傅建榮面前的桌子上。

“爸!媽要S我!”

“她給我下大劑量的紅花,想讓我一屍兩命!”

傅建榮看着那些證據。

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正要發怒。

婆婆披頭散髮地撲過去,哭着死死抱住傅建榮的腿。

“老爺!你別聽這個小賤人胡說!”

“她肚子裏懷的是張誠的怨靈!”

“那是回來索命的啊!”

“張誠說要拿走我們傅家全部家產!”

“必須打掉她肚子裏的怪胎!”

傅建榮聽到“張誠”兩個字。

臉色瞬間煞白,連嘴脣都失去了血色。

他猛地揚起手,“啪!啪!”

當場扇了我們倆一人一個響亮的巴掌。

力道極大,我被打得偏過頭去。

嘴角瞬間滲出了腥甜的血絲,但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捂着臉哭泣。

我撐着冰冷的地板。

慢慢地爬了起來。

用大拇指隨意地擦掉嘴角的血跡。

我直勾勾地盯着傅建榮,突然冷冷地笑了:

“爸,你怕甚麼?”

“是怕張誠回來找你索命,還是怕你當年乾的那些髒事見光?”

傅建榮像一頭徹底發怒的獅子。

額頭上青筋暴起。

紅着眼睛衝我們怒吼。

“扯甚麼狗屁張誠!”

“當年死的根本不是他!”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我和婆婆頭頂。

我們倆都愣住了。

死死的盯着他。

“不是張誠?”婆婆喃喃自語。

傅建榮自知失言,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轉身讓保鏢把我們鎖在各自的房間裏。

當天下午,我和婆婆破天荒地聯手了。

我們買通了後門的保安,甩開保鏢偷偷開着車。

遠遠地跟着傅建榮的邁巴赫。

車子一路開出了市區,最後停在了城郊荒涼的周家村。

我和婆婆躲在村口的土牆後面,看着傅建榮拎着名貴補品。

敲開了一戶破敗農家的門,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開門的瞬間。

一把奪過補品狠狠砸在傅建榮臉上,老太太哭到幾乎背過氣。

指着傅建榮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別假惺惺!”

“我兒子周虎!”

“還有他懷着三個月身孕的老婆!”

“死在你工地裏十年了!”

“你還我兒子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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