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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車禍去世後,我撕掉大學錄取通知書,替他們還債,供弟弟讀書。
媽媽生前總說,我是從福利院抱回來的。
“你能留在這個家,是弟弟把爸爸媽媽分給了你。”
“做人要知恩,不能養不熟。”
弟弟一學期的學費,是我在冷庫熬壞兩雙鞋換來的。
他每個月的生活費,是我陪護到凌晨,再去早餐店洗碗攢下的。
心臟第一次疼到昏厥時,醫生讓我立刻住院。
我卻把住院費轉給弟弟,騙他說,那是爸媽留給他的。
我總想着,先把他送進大學,再救自己。
四年後,我還清最後一筆債,也等來了弟弟的錄取通知書。
可我剛走出銀行,死了四年的媽媽忽然捧着蛋糕出現。
“生日快樂,感恩測試結束了。”
“車禍是假的,債也是媽媽安排的。”
她笑着告訴我,她只是想看看,父母不在後,我會不會捲走家裏的錢,拋下弟弟。
隨後,她將一張出生證明放進我手裏。
“其實你纔是媽媽親生的,弟弟纔是領養的。”
“當年騙你,是怕你仗着血緣,不肯讓着他。”
她牽住我的手,笑着說,以後再也不分開。
我將病危通知書藏進衣袖,也笑着說好。
她以爲,我們還有一輩子可以重新開始。
可我的一輩子,已經快過完了。
......
媽媽掌心溫熱。
我卻冷得連手指都蜷不起來。
她低頭替我整理皺巴巴的衣袖,語氣帶着久違的親暱。
“怎麼還穿着冷庫的工作服?”
“媽媽給你買了新裙子,就放在家裏。”
我還沒回答,弟弟沈嘉樹便從銀行門口走了出來。
他穿着媽媽四年前給他買的白色外套,懷裏抱着錄取通知書,臉上沒有半點驚訝。
“姐。”
“爸媽回來了,你高興傻了?”
我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
嘉樹的笑容僵了僵。
媽媽把我攬進懷裏,替他解釋。
“他年紀小,藏不住事,我們怕他演不好,車禍前就告訴他了。”
原來這四年,只有我以爲自己成了孤兒。
我在冷庫凍到失去知覺時,嘉樹知道爸媽還活着。
我因爲交不起房租,帶着他睡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時,他也知道。
甚至有一次,我心臟病發,跪在地上求他替我拿藥。
他看着我疼得滿身冷汗,卻沒有給媽媽打電話。
因爲只要他求救,測試就會提前結束。
媽媽將蛋糕遞給司機,又回頭看我。
“嘉樹也很不容易。”
“他幾次想告訴你,都被我們攔住了。”
嘉樹立刻紅了眼眶。
“姐,對不起。”
“可媽媽說,只有這樣才能看出你是真心疼我,還是做給他們看的。”
我張了張嘴。
喉嚨裏全是鐵鏽味,最後卻只問了一句:
“那我的大學呢?”
媽媽愣了一下。
“甚麼大學?”
“四年前,我考上的那所大學。”
媽媽像是終於想起來,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
“都過去了。”
“你現在才二十二歲,想讀書,媽媽再給你安排。”
“你看,經歷了這四年,你比以前懂事多了。”
我低頭看着出生證明上“生母周嵐”四個字。
原來她從沒忘記我是她生的。
只是覺得,騙我不是親生的,能讓我更聽話。
胸口突然狠狠縮緊。
我下意識捂住心臟。
媽媽察覺到了,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怎麼了?”
我將病危通知書往衣袖深處推了推。
“沒事。”
她如釋重負。
“那就好。”
“今天是全家團圓的日子,別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