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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害我兒子出車禍,這次又害他婚禮推遲。”
“你跟你那個死媽專克我們霍家!”
剛縫好的傷口被打裂,尖銳的刺痛從額頭直竄入顱內。
夏明薇拉住霍母。
“阿姨,推遲婚禮和小漁受傷無關。是我和阿言不喜歡現在的婚禮風格,想重新......”
“你就是心太軟了。”
霍母拍了拍她的手背。
“當年就是她媽搞得你霍叔叔神魂顛倒,最後連命都搭進去了。現在她又纏着我兒子不放。一家子,沒一個要臉的!”
走廊裏來往的腳步慢了。
“真不要臉,年紀輕輕破壞別人家庭。”
“扇一巴掌算是輕的了,應該扒光了去遊街。”
“聽說她媽也不是甚麼好貨色,有其母必有其女。”
......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皮肉。
而八年前,那個拿命威脅霍母,要她停止對我和母親網暴的霍靳言,此刻只是沉默地站着。
我攥着牀單的指節發白。
“我媽和霍叔叔清清白白,他是被你逼死的。”
當年,她造謠我媽和霍叔叔,不僅讓我媽患上抑鬱症,還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霍母瞬間變了臉色。
“小賤人,我今天非撕爛你的嘴!”
“媽,這裏是醫院!”
她揚起的手被霍靳言截住。
“薇薇工作的地方,你這樣鬧,也不怕她被同事笑話。”
一股澀意順着喉嚨往上湧。
我和我媽被潑髒水,他看不見;我捱了霍母一個巴掌,半邊臉滾燙,他看不見。
可一牽扯到夏明薇,他立即站出來了。
我背過身,眼淚無聲砸落。
“都出去,我要休息。”
霍靳言拉着霍母走了。
不多時,我也離開醫院。
打開婚房的門,裏面堆滿了霍靳言給我買的禮物。
品牌新出的高定成衣,拍賣會上重金拍下的首飾,以及他每次出差給我帶的特產。
我曾不止一次說夠多了。
他卻將頭埋進我的頸窩,語氣溫柔地能溺死人。
“哪裏夠,我要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搬回來給你。”
收回思緒,我將幾件舊衣服塞進行李箱,抬腳闊別這個住了八年的家。
剛走到門口,身後響起霍靳言的聲音。
“江漁。”
他擋在我身前。
“管家說,首飾盒是空的。”
“不可能。”
走之前,我親自檢查過。
“戒指交出來。”
他眉峯緊蹙。
“婚禮若再被推遲,薇薇會被人說閒話!”
我咬緊下脣。
“我沒拿。”
這時,夏明薇捧着婚紗從屋內走出來。
“小漁,你如果有不滿,大可直說。”
她聲音哽咽。
“這套婚紗是阿言提前半年,專程找法國設計師定製的,他的一片苦心,你怎麼能狠心毀掉?”
我的心猛地一沉。
五分鐘前還完好無損的婚紗,此時佈滿了剪痕。
霍靳言臉色瞬間鐵青。
“我媽說得沒錯。你們母女根本是一路貨色,爲留在霍家不擇手段!”
話落,“啪”一聲脆響。
我右手掌心發麻,止不住的顫抖。
當年被網暴,我站上頂樓,是他跪着求我下來,口口聲聲說相信我,相信我媽。
霍靳言頂了頂腮,沒再看我。
“搜!把戒指找出來。”
傭人一擁而上,我的行李箱被奪走。
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我和母親唯一的合照也被踩在腳底。
幾名傭人伸手來扯我的衣服,玉牌應聲而斷。
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頃刻間碎成了幾半。
“住手!”
我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碎玉。
霍靳言愣住。
在聽到夏明薇的啜泣聲後,又冷下臉。
“少裝可憐,那枚戒指夠買你十塊破玉了,繼續搜!”
“我自己來。”
我木然起身。
一件件褪去外套、襯衣、鞋襪。
霍靳言的臉也一點點沉下去。
最後只剩貼身衣物時,他終於厲聲喝止。
“夠了。”
他脫下外套,快步上前想爲我披上。
被我拂開,然後看着他道。
“霍靳言,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