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的新書籤約筆剛碰到紙尖,手機瞬間被數萬條辱罵砸爆。

百萬粉絲博主發佈了極光下的求婚視頻,男主角是我分手五年的前夫周硯。

評論區全網瘋飆:“渣女!周硯爲你活成了爆款,你憑甚麼拋棄他?”

我點開視頻,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那根本不是甚麼求婚,視頻裏的每一幀照片,全是他在我壞掉的硬盤裏偷來的!

......

​我看着手機屏幕,手指僵死在空氣裏。

​上海,安福路。

​咖啡館的空調風很冷。

​面前攤着品牌簽約合同。

​黑色的鋼筆尖,離簽名處只剩最後一厘米。

​屏幕上無數條陌生私信,像暴雨般彈出來。

​“渣女!”

​“你配不上週硯!”

​“你毀了一個男人五年!”

​我眉頭擰緊,點開熱搜榜。

​一個叫“見山”的賬號,置頂視頻播放量已經破了千萬。

​視頻裏,一個男人站在冰島的黑沙灘上。

​背影瘦削。

​風吹亂他的髮絲。

​低沉的旁白緩緩響起:“我花了五年,活成她離開時的樣子。”

​評論區全網哭成一片。

​全都在罵我是“拋棄深情男的白眼狼”。

​我沒有哭。

​我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盯着那個背影。

​看清了他後頸那顆熟悉的黑色小痣。

​是周硯。

​五年前被我在南方小城甩掉的初戀男友。

​更讓我骨髓發寒的,不是他的出現。

​而是視頻裏那張冰島黑沙灘的照片。

​照片裏的構圖、光影、浪花拍打礁石的角度。

​是我2020年在冰島拍的。

​我從未公開發表過。

​連陳默默都不知道這張照片的存在。

​“林見,你怎麼了?”

​坐在對面的陳默默發現了我的異常。

​我沒有回答。

​我甚至沒有打電話去質問周硯。

​我直接拉下手機下拉菜單,開啓屏幕錄製。

​截屏。

​保存網頁鏈接。

​我的動作快得像是在現場剪片。

​手指穩得可怕,沒有一絲抖動。

​我打開電腦,登錄自己的私人云盤。

​調出2020年冰島的原始RAW文件。

​逐幀對比。

​拍攝時間:2020年10月14日,凌晨3點22分。

​相機型號:Canon EOS R5。

​光圈:f/2.8。

​ISO:3200。

​周硯視頻裏的畫面,除了加了一層廉價的復古濾鏡,跟我雲盤裏的原圖完全重合!

​連礁石縫隙裏的那一小塊冰渣,都一模一樣!

​我在對比圖上打上紅色的標籤:

​“疑似盜用我2020年冰島原片,存證。”

​陳默默湊過來湊了一眼,當場爆了粗口。

​“靠!這不是你的原片嗎?他從哪弄來的?”

​“先別急。”

​我合上電腦,聲音冰得像冰島的雪。

​“讓他再飛一會兒。”

​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了。

​“周硯用五年證明,被拋棄的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林見這種女人,只配爛在上海。”

​“偷走別人的五年,她睡得着嗎?”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想起了五年前。

​在那個南方小城的破舊車站裏。

​我拿着去上海的單程車票。

​我對周硯說:“我們分手吧,我不想過一眼看到頭的人生。”

​周硯沒有哭,也沒有挽留。

​他只是站在漫天大雨裏,溫順地看着我。

​他說:“你走吧,我會好好生活。”

​我以爲那是釋懷。

​我以爲那是成全。

​甚至在過去的1800個日夜裏,我偶爾還會對他抱有深深的愧疚。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那根本不是甚麼釋懷。

​那是一句惡毒的詛咒。

​我第一次感到一種滅頂的窒息感。

​被全網當成“壞人”,原來是這種滋味。

​我繼續順着周硯的賬號往下翻。

​越看,背脊越發涼。

​周硯視頻裏的每一個轉場。

​居然精準對應着我五年前朋友圈發過的九宮格順序!

​第一張,冰島黑沙灘。

​第二張,挪威極光。

​第三張,撒哈拉沙漠。

​連我當年在朋友圈配的那句文案:“風從北邊來。”

​都被他用那種深情款款的低音炮,念成了視頻旁白。

​突然,我的眼睛在某一幀畫面上定格了。

​周硯的視頻第37秒。

​鏡頭掃過一扇玻璃窗。

​玻璃反光裏,隱隱約約映出了一臺電腦屏幕。

​那臺電腦的鍵盤左上角,粘着一張貼紙。

​那是我三年前就淘汰掉的舊電腦!

​我當年放在了小城的老房子裏!

​周硯不僅拿走了我的照片。

​他連我的電腦都搬走了!

​陳默默在旁邊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這個變態!他在監視你!他一直在搬運你的人生!”

​我盯着屏幕上週硯那張看起來深情無辜的臉。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就在這時,我手邊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品牌方負責人趙嶼發來的微信消息。

​短短几個字,直接將我推入了冰窟。

​“林見,合同暫停。我們暫緩簽約。你先處理好你自己的輿論問題。”

​我看着那條消息。

​筆尖在合同上戳出一個黑色的墨點。

​墨水在紙頁上緩緩暈開。

​像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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