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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活活疼醒的。
穆蘭淵跪在身側,顫抖着手將一把發黑的粗糙藥末撒在我的斷骨處。
一股刺鼻的烈性草藥味瀰漫開來。
我太熟悉這味道了。
是軍中給受重傷的戰馬止血生肌用的猛藥。
用在人身上,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
可在這隻能等死的冷宮裏,這就是續命的神藥。
但他動作極小心,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魏昭,撐住,你不能死。」
上過藥後,我整個人如水洗一般,滿身冷汗。
穆蘭淵脫下身上那件破爛單薄的外衣,蓋在我身上。
他起身想去給我倒水。
剛邁出一步,卻踉蹌着摔在地上。
藉着微弱的光,我這纔看清,那張隱在亂髮下的臉已經鼻青臉腫,額角的血跡還沒幹。
我喉嚨發緊:
「哪來的藥?」
他別開眼,不肯說。
在我的追問下,他才故作輕鬆的說:
「太醫院倒在後溝的藥渣子,我求值班的太監......讓我撿回來的。」
我死死的咬住嘴脣。
其中的艱難與折辱,我猜得到。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肺腑間的腥甜:
「爲甚麼救我?」
他沒回答,而是像獻寶一樣,從懷中掏出一個沾了血污和泥土的白麪饅頭。
他胡亂擦了擦饅頭上的血,硬塞進我嘴裏。
「當初匈奴兵臨城下,公孫冶爲了鼓舞士氣,要拿我祭旗。」
「滿朝文武,只有你站出來,說——兩軍交戰,拿無辜之人祭旗,非將帥所爲!」
眼淚從他臉上滑落。
「所以魏昭,喫下去!你救過我的命,我絕不讓你死!」
乾硬的饅頭混合着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這段時日,被朝臣百姓唾罵叛國、被公孫冶打斷手腳扔進地獄......
我一聲都沒吭過,一滴淚都沒掉過。
如今,我卻覺得眼眶發燙。
「穆蘭淵,我一定會輔佐你奪回皇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