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男友陸川每天晚上都會夢遊。
我不敢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裏。
我在門上掛過銅鈴，牀邊裝過感應燈，甚至還買了帶有定位功能的手環。
他醒來後總是一臉茫然。
“喬麥，我昨晚是不是又發病了？”
我帶他看了很多醫生，都沒有甚麼效果。
那些醫生白天接診他時，他看起來和正常人沒有區別，只能根據他的描述開藥、叮囑。
可一到晚上，他便會像被甚麼東西牽着，起牀，開門，走進黑夜。
直到一天夜裏，我親眼看見他閉着眼走出家門，穿過街道，熟練地輸入一串門禁密碼。
門後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
“你今天裝得真像，差點連我都給騙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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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寒意湧上心頭，我呼吸亂了幾分：
“你醒了？”
陸川回頭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垂下眼，揉了揉額角，重新擺出那副剛從夢裏掙扎出來的樣子。
蘇妍抬手替他理好衣領。
“喬麥，你跟蹤他？”
我舉着手機，錄像沒有停。
“我跟的是一個夢遊的人。”
陸川的眼睛半眯着，望向門外。
“喬麥，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看了看四周，神情一點點變得茫然。
“這是甚麼地方？我怎麼會跑到這裏？”
“陸川，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他臉色沉了下來。
“你別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爲甚麼會在這兒。”
蘇妍靠在門邊，抱着手臂笑出了聲。
“喬麥你可得管好你老公，大半夜跑我一個女人的房子裏，真的是嚇死人了！”
陸川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看向陸川。
“你們兩個真的不認識？”
“對啊，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我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心裏的疑慮越來越深。
三年來，我替他記下每一次發作時間，拍過他的檢查報告，問過無數醫生夢遊症會不會傷害自己。
他每次醒來都會用一種無辜的眼神看着我。
“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叮囑着他吃藥，照顧着他的日常起居。
難不成他的夢遊症是假的？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騙我？
我按停錄像。
“陸川，這件事情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他沒有追上來，只是平靜地看着我。
“蕎麥，你相信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盯着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夢遊夢到別的女人家裏，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他沒有回答。
蘇妍走近一步，聲音輕柔。
“喬麥，你也別怪他，夢遊症發作起來是真的身不由己。”
“是嗎？夢遊發作能那麼精準地找到你家，又那麼精準地輸入密碼？”
“下一秒，是不是該精準地爬上你的牀？”
蘇妍臉色一變。
下一秒，陸川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的半邊臉瞬間腫起來，他吶吶地看着自己的手，隨後欲言又止地說道：
“蕎麥，你別鬧脾氣了，今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
“你敢打我？”
淚水奪眶而出，帶着苦澀和刺骨的寒意。
“你不要後悔！”
我摔門而去，只留下他在原地喊我的名字。